Knowledge

knowledge20180804.jpg

知识触发行动,行动才有力量。

CurseGraph.png

Curse of knowledge

知识一般不会遗传的。更有甚者,家长擅长什么,孩子不会什么。我父亲是个对他的学生异常耐心的人,可这被反复消耗的耐心到了自己孩子身上就早已不见了。

什么是更好的知识?

在生活中,你若是遇到谁带着得意或者鄙视,脱口而出类似以下句子的人,你最好趁早避开他们……

“你连这都不知道啊?!”
“你才知道这个啊!”
“我们早就不玩这个了!”

他们是那种典型的“专刷存在感”的家伙。这种人非常在意也只在意他们当前的状态,他们甚至为了抬高自己的“形象”或者“地位”不惜践踏他人。

并非所有的信息都是知识。这很明显,是吧?

有价值的信息才可以算作知识。

即便是在有价值的信息(即,知识)当中,也有应该价值高低之分,这也应该很明显是吧?

在我眼里, 知识有两种:

无繁殖能力的知识
有繁殖能力的知识

显然,有繁殖能力的知识,比无繁殖能力的知识更有价值;繁殖能力强的知识,比繁殖能力差的知识更有价值。

什么叫有繁殖能力的知识呢?最好靠举个例子说明罢。 科学方法论,就是一种有繁殖能力的知识,也是迄今为止我习得的最有繁殖能力的知识。

它可以让我分辨什么是科学的,什么是不科学的,什么值得研究,什么不值得研究,什么需要验证,什么需要更多的验证,什么样的结论可以接受,什么样的结论不可以接受,什么样的结论有待观察…… 它在我筛选积累知识,优化知识结构的过程中起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也就是说,有繁殖力的知识,引发思考,引发行动,引发改变,形成新的局面,并且,那些有繁殖力的知识,还会帮助你吸收、理解、运用更多有繁殖力的知识。再比如说,概率、统计,除了可以帮助我们更准确地理解这个世界之外,甚至可以直接用来赚钱……

什么样的知识几乎没有任何繁殖能力呢?

比如,

“鬯”这个字究竟什么意思,怎么读?
贾平凹的名字里,第三个字读作 wà;
陈寅恪的名字里,第三个字读作 kè(对,就不是 què,就是 kè)
“知识就是力量”究竟是谁第一个提出的?
中国究竟有多少个城市?
地球上究竟现在有多少人口?

没有繁殖能力的知识,倒也不是没用,而是用处不大,甚至可有可无,有点像人类的盲肠,反正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用处,切掉也没什么。

这就好像这世界上每天都有人创作美妙的曲调,但我们就是无法全部知道,多知道一个少知道一个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若是我们习得创造美妙曲调的方法,我们就也可以创作。虽然我们没办法说那些我们不知道的美妙曲调是废物,我们却也不应该也没必要因为我们自己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美妙曲调而产生什么优越感(可大多数人就是喜欢这种优越感,其实挺耽误事儿的);反之,若是我们真的可以创作,多少有点优越感也应该是必须的罢?

哈,“鬯”这个字我用来举例,也十多年了,对我来说总算是有一点点生产力……这些年里我每说一遍陈寅恪(kè)就要被鄙视一次,也是很奇葩的体验。

一般来说,有繁殖能力的知识:

可以积累,因为它有积累效应
必须应用,因为它有指导意义
值得传播,因为它可造福大众

在计算机还没有出现的时代里,没有高效的“外脑”(外部存储),谁的“内存”越大(记忆力越强)谁更厉害。于是,那时候,知道的比别人多一点,记住的比别人多一点,确实是有优越感的。

苏格拉底是坚决不写书的,因为他觉得要是脑子里装不下“那点”东西,就实在太可悲了 —— 在他那个年代里,知识总量只有今天这个世界的几亿分之一;而他也确实是那个时代里最聪明的人。在本杰明的时代里,国会议员们长篇大论十几个小时都完全是即兴发挥,全拼谁记忆力更好……

别说那些伟人了,当年我在新东方讲课的时候,也是可以讲十节阅读课可以完全不拿书,带着学生一会儿翻到第 102 页,一会儿翻到 47 页,再翻回第 104 页…… 经常是学生们到了第三节课才发现台上讲阅读的老师竟然手里一直没有拿着书 —— 因为他们一直在台下听着指令忙着翻书 —— 突然之间掌声一片。可那又代表什么呢?只不过是我备课比别人认真一些,讲课讲得比别人熟练一些,仅此而已。

不过,在硬盘越来越大越来越便宜,云存储满天飞的时代里,“博闻”更重要,“强识”却早已不再是什么优势了。

我已经有很长的时间读书不写笔记了。为什么?因为有更大的硬盘了,有无限大的云存储了,更为关键的是 MacOS 有系统级内嵌的全文检索功能。于是,我尽量只买电子书,然后转换成 epub 格式存在硬盘里。读书的时候专心读,有用的地方刻意记住几个关键字,将来用得到的时候,全文检索一下,就可以轻松找到出处 —— 当然也有偶尔死活想不起来关键字要隔上好几天才想起来的情况…… 随着时间的推移,写上一两句批注的需求越来越少,若是真有启发,干脆写篇完整的文章算了。也就是说, 把大量用来“牢记”的时间,直接输入到“践行”之中,好像更为牢靠,更为划算。

即便是“博闻”,也不再应该为了广博而广博,一味追求广度;而是应该尽量选择“繁殖能力”的知识,这不就是在提高产能吗?我实在看不出来一个人对豪车品牌如数家珍对他有什么具体的好处(在他并非一个知名汽车节目主持人的情况下),也实在看不出一个人对各种明星八卦明察秋毫的人对自己有什么效率和产能上的提升?天天不看一遍其实天天都一样的“头条”就很难受,其实挺浪费生命的罢。

保持好奇心很重要,但若是竟然养成了猎奇心理,那就算是掉进坑了。 这是个很大的陷阱。年轻人常常因此吃亏,迷恋一些“新”概念,虽然那概念或者那行为一点儿都不新,只是为了显示“与上一代不同”罢了——这其实是很古老的行为模式;有些人甚至即便在成年之后,也要靠不断强造“新”概念才能刷出存在感,这就比较可怜了 —— 因为那些玩意儿根本没有繁殖能力。

知识创业:新时代的印钞模式来临

​如果我往回复盘二十一年,1995 年,就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就是我“突然变成工作狂”(其实只不过是彻底忽视“节假日”这个概念而已)的那一年,我一直以来都在痴迷于研究的东西实际上只有两个而已(这两个概念恰好也是整个金融学的核心):

时间
概率

2007 - 2009 年这个过程中,我写了一本书,《把时间当作朋友》—— 本质上来看,就是我长期以来对“时间”这个朋友的深入思考。

2015 年下半年至今,我写了很多东西,有单独的文章,也有成书、成集的内容,《新生 —— 七年就是一辈子》,以及《通往财富自由之路》,其中反复提到 “Serendipity”(惊喜)这个概念 —— 本质上来看,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对概率这个朋友的深入思考。事实上,我还真的曾经仔细考虑过把《通往财富自由之路》命名为“把惊喜当作朋友”…… 而“通往财富自由之路”原本是副标题。

《把时间当作朋友》—— 运用心智获得解放
《把惊喜当作朋友》—— 通往财富自由之路

哈,看起来挺工整的罢。只不过,我这个人的性格就这样,心里明明知道标题党的极端重要性,也有时候不好意思随便妥协。(写完这句话之后,想到一定会有人是另外一个感受:“你这明明是最成功的标题党么!” —— 嗯,横看成岭侧成峰。)

2016 年 10 月 15 日,我配合罗振宇的得到在上海做了一场线下讲座《新时代的个人商业模式升级》,现场超过一千位听众(¥1200 - ¥2500 的票价)。而这个讲座,以后我会在网上不断更新地重复讲。在现场,我给出了一个“个人商业模式升级”的路径,其中一条是这样的:

一定要找到一个方法,把自己的同一份时间卖出很多次。

写书,就是这种方法,讲课也是这种方法 —— 当然,它们都可以归结为“做产品”。若是你能你费尽心机且耗时费力地做出一个产品,而后它竟然真的是个好产品,那么你就就可以把它卖给很多人,即,最终相当于“把自己的同一份时间卖出去很多次……” 从这个视角望过去,陶华碧是我最敬佩的“销售时间高手”,一个老干妈酱,卡位非常准,牢牢地、死死地占据 9-11 元的辣酱市场。

过去,写书比讲课好 —— 书可以卖几十万册,课堂却因场地有限而最多几十人…… 即便是当年的新东方,最“惊人”的课堂容量也只不过一千来人 —— 现在的课堂越来越小,大家只好炒作“小班优势”这个概念了。

(真的是)十年前,我们就畅想过因为互联网的出现、发展与普及,最终,“每个领域甚至可能只要有一个老师就够了 —— 那个讲得最好的老师讲,所有人听就可以了……” 可事实上,这个情景并没有马上出现,姗姗来迟,迟了多久呢?至少十年。

—— 可它毕竟来了。

9 月 19 日,我在网上办的讲座,《我的读书经验》,收费 0.99 元,现场听讲人数 4.2 万人;10 月 19 日,《一小时建立终生受用的阅读操作系统》,收费 1 元,现场听讲人数 12 万人;11 月 19 日,《人人都能用英语》,收费 2 元,现场听讲人数 5.3 万人……

连我自己都被震撼到了 —— 十二万人,这是什么概念?就在那之前的几天,我在上海做的线下讲座,人数只不过一千人,十二万人,即是线下的 120 倍 —— 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个倍数还会增加,可不可能增加到一万倍?答案是肯定的。想象一下,若是我请罗永浩同学搞一个“我的产品设计方法论”(类似这样的题目),不用等到几年后,就在今年,很可能就可能有几百万人付费听,不是吗?如果有对手盘,我可以打赌(对我来说可真的不是赌),到了一两年后,一定有人仅通过一场讲座就收入天文数字,比我今天做到的收入搞出一百倍、一千倍,很有可能。
注意

这篇文章转发点赞数达到一定程度,我还真的会认真考虑去说服 @罗永浩 同学来办讲座……

在此之前的很长时间里,我一直不太看好各种在线教育,我也不太看好什么“知识碎片化”之类的概念,更不看好为这些概念而设计的各种工具。理由很简单:

它们并不实际解决效率问题。

而这一次,我开始看好在线教育了,理由是,这种授课形式(或者说“分享形式”),起码解决了教授一方的痛点:“招生规模”。这是个能够撬动另外一件事儿的支点:“质量”。招生规模突然被放大,即意味着说收入规模被放大,即意味着说竞争会更加激烈,即意味着说长期来看,最终,质量这个东西会被倒逼至最高 —— 于是,最终学习者这一方也会因此获益,而且可能是大大获益。

而这一切,最应该被感谢的,很可能是谁都不会认为与教育有关的一个互联网产品:微信。对,最应该被感谢的,确实是微信 —— 这个被人们认为是用来“杀时间”的东西。

因为微信完成了互联网一直想要完成的理想:连接所有人。此为其一,其二,是更为重要的:微信用户的支付习惯早已养成。几年前,人们无论如何想不到微信可以用“发红包”这么一个场景,发动了几亿人“自愿”绑定银行卡。如果你研究过这些年国内信用卡发行所面临的各种困难,你就能理解“微信红包”是多伟大的一个“发明”,或者说,是多伟大的一个“运营策略”。

然而,最重要的,是少有人提及的是:

微信群培养了用户的另一个习惯 —— 现在的微信用户特别习惯于收听“六十秒语音 图片”形式的“分享”、“讲座”、“大课”……

对于我这种,有多年教学经验的、擅长调节课堂气氛的、擅长台上表演的,甚至是“人来疯”类型的讲演者,乍一望过去,“六十秒语音 图片”干脆就是一场噩梦:

看不到听众,也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以及各种反应);
没有了任何肢体发挥的余地;
没有了酷炫的 PPT 辅助(我习惯于使用更为酷炫的 Prezi);
没有了现场气氛(掌声热烈与哈哈大小)的刺激;
没有办法根据现场情况去调整讲演策略;
¥%…% @!还有很多说不出来的不适应……

不过,我是个只要有必要就决不吝于改变自己的人,于是,我“硬着头皮”试了几次,马上发现另外一个事实:

“六十秒语音 图片”的形式,显然大幅度降低了讲演的门槛。

这绝对是“革命”级别的改变。而我所谓的“不适应”,其实很类似于掌握了一个学习曲线比较陡峭的技能之后发现有更方便的新解决方案之时的那种失落,就好像练了好多年硬笔书法的人认为用计算机键盘敲字“没有灵感”,就好像善用五笔输入法的人不愿意相信拼音输入法已经全方面超越,或者就好像好不容易学会手动挡开车的人瞧不起一切只会用自动挡的人一样……

我个人觉得,这三点决定了一个事实:

一个好的收费讲座工具一定要长在微信里。

一定要做到让用户不用离开微信就可以报名、付费、收听。

于是,我就请团队做了个简单的工具:微信服务号:“一块听听”。很简单的一个工具,但也因为简单,才可以快速迭代。

就在这周五,11 月 25 日,我会在“一块听听”上开一场讲座,《卖知识的最正确姿势》,会更为深入地讲解“出售知识的方法论”。(报名方法:微信搜索并关注服务号“一块听听”,而后在服务号内付费报名收听……)

识别以上二维码关注“一块听听”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们做社群工具,创建了“情非得已(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当时公司的 Slogan 是“让一部分知识分子先富起来” —— 现在我觉得自己真的可以做到这事儿了,也是惊喜。

对,提到“惊喜”了。之前我就专门写过“创造惊喜的方法论”,其中一个手段是:

连接更多节点。

节点数量的增加,会不断几何级数地增加链接的可能性,进而能够酝酿出大量的“意外好运,即,惊喜”。做出一个大受欢迎的收费讲座(即,产品),一方面是“把同一份时间卖了很多次”,另一方面,其实就是“直接、间接地连接了很多节点(即,用户,或者听众)”,进而必然生成惊喜,并不意外的意外,偶然中的必然。

之前江湖上热炒的概念,是“内容创业”。内容有很多种,也很泛,于是,最终内容创业者的商业模式大多都会选择“广告”。

我个人真的不讨厌广告,还经常专门收集精彩的广告片…… 但我知道真的有很多人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讨厌广告”;并且,也确实有一些广告很令人讨厌,不是吗?(我写了两篇文章夸特斯拉了,可惜,特斯拉从来不给任何人支付广告费……)

现在,我倒是觉得另外一个概念该火起来了:

知识创业

知识,原本只不过是内容中的一个品类而已,只不过,幸运的是,在这个时代里,知识是可以直接收费的,不需要费尽心机去变现,而是直接变现,这就好像是 0 和 1 之间的差别一样,看起来 1 - 0 只不过是 1 ,但实际差别很可能竟然是天壤之间。

甚至,很可能连自身结构都会发生相应的改变。过去做微信公共帐号的图、文、音频、视频的自媒体,实际上相当于“集制作与发行于一身”;而现在做“六十秒语音 图片”的“知识创业者”,甚至不用管发行了,只要自己准备好讲演内容即可 —— 虽然,这在目前还知识一个猜想。

反正,有一个事实我是非常确定的: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会有大量的人,收入结构会因为这个趋势而发生变化。

那,听众呢?我建议所有的听众,在花钱买知识的过程中,多留一根弦,仔细观察、学习、琢磨那些知识创业的人,他们的观点,他们的成长之路,他们的所作所为,像海绵一样不断吸收,像奶牛一样不断反刍,像竹子一样来一场雨就窜高一次……因为,无论哪一个新时代开启之后,都不会一下子到头的。

祝大家好运!

人与知识

内容简介

本书是汪丁丁从知识经济的视角,根据“有知的无知,即有限理性”—“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的问题”—“精英意识与精英身份的矛盾冲突”这三个层面论述人与知识之间的关系,包括对未来知识、教育与学术的发展的深刻思考。因此,本书的侧重点是在物欲横流的浮躁年代,知识精英如何应对思想和哲学的匮乏。

读者最渴求的是什么?是知识和智慧。如何获得知识?什么最关乎此?作者对著作版权的处理怎么样?学术规范吗?如何做到知识创新?知识的未来会怎样?新闻媒体对信息,对知识的传播有什么作用?现阶段中国为何有新闻敏感性?思想者、政治家、经济学家等知识精英该如何才能为知识,为知识的传播做出贡献,如何应对思想和哲学的匮乏?知识教育的现状如何?

对此,汪丁丁教授通过同积极思考的青年学子们的对话和讨论,对知识私有化、知识启蒙、新闻传媒、学术与教育等重大问题进行了哲学层面的深入探讨。也许你没能去北大听课,但是你可以买来一套《青年对话录》来参与讨论与思考。读汪丁丁的书,如同在黑暗的隧道中艰难前行,一开始你可能茫然无措,但最终你将适应这黑暗并发现其中的微光,在它的指引下一路向前。

作者简介

汪丁丁,著名经济学家,北京大学教授,当代深有影响力的思想家。经济学博士。研究与教授:发展经济学、制度经济学等领域。出版《经济学思想史讲义》《行为经济学讲义:演化的视角》等数十部书籍。曾在《读书》《财经》等重要媒体就“中国问题”“人生问题”不断发言,近年身体力行主持“跨学科教育”实验,知行合一,直面“教育问题”。长期关注“个体生命的自由”,倡导批判性思维,尤其关心青年人的思想成长,与读者互动的搜狐博客被誉为网上的“柏拉图学园”。

目录

序言 经济、知识、制度

第一篇 知识的私有化及其超越
文字的代价
知识的私有化及其超越——《读品2007》序
通才如何炼成
我会将自己的著作版权送予谷歌数字图书馆
我关于汪晖事件的评论文章
为什么维护学术规范比不维护更好
中国需要何种学术规范
从影响因子引发的联想——谈谈中国学术状况与出路

第二篇 有知的无知
时间持存理性——兼评普利高津《确定性的终结》
谎言与知识
“卢卡斯批判”,以及批判的批判
男性与启蒙
重要的都是具体的
从抽象上升到具体——为周其仁《改革的逻辑》跋

第三篇 主义与科学
“主义”与“科学”
挑战全体科学主义者和非历史主义者一个平凡的问题
报忧远比报喜重要
演化——不确定性与创造
复杂秩序涌现过程的案例——评麦克法兰《现代世界的诞生》
锁入效应与“英雄史观”——从“信息的故事”得到的断想

第四篇 专业视角看新闻
为什么我们没有新闻
严肃新闻的社会条件——丁丁《财经》“边缘”文章
转型期新闻的风格
中国新闻的三重身份:真相、批判、公共空间
何谓“新闻敏感性”

第五篇 其人其事
纪念杨小凯文章
逝者:赫希曼——穿越边界的思想者
逝者:布坎南——要政治家,不要政客
逝者:艾智仁——来自亚美尼亚的亚当•斯密
逝者:于光远——学术与政治的双重变奏
信孚与我的教育生涯
与民间力量一起成长
丁丁和我们:胡舒立一席谈
《经纬》发刊词
编后记
汪丁丁:找回灵魂的任务

你怎么信仰,你就怎么生活

相信很多人会认同,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正陷于泥沼。诚然,世界走出蒙昧状态后一直风起云涌的演进,每个时代都有阶段性的难题,每个国家都有其对内对外的困境。历史地去看,我们并不困扰,过去属于死神。我们正在经历的,却因为过于切近而看不透。未来呢?未来是给定的吗?还是不断被塑造着的?

一些有关我们现今的生存状态我们所忧虑所困扰的问题在汪丁丁教授的《人与知识》里得以明晰的呈现。本书集结了丁丁教授散见于平煤和网络的部分文章,不同于学术著作,这些文章具有明确的现实指向性。将每篇文章的关键词连接在一起就构成了一幅思想地图,为身处迷茫中的我们勾勒出一条思考的路线,直指问题的根源。整体上来说,丁丁老师的思考是哲学思辨式的、深刻的、具有启发意义的。

丁丁老师是学经济的。但是他的知识结构却并不局限于学科本身。尤其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对西方哲学的熟读。引经据典是平常事。这和他长达20年的海外学术生活不无关系。发端于西方的科学理性指引着近现代以来的人类社会基于自然科学的长足进步而飞速发展。然而科学理性将世界客体化的逻辑解答不了终极问题。当代具有哲学头脑的比利时物理化学家普利高津解构了确定性的世界观,他认为时间先于宇宙大爆炸,“人类正处于新理性诞生的转折点上,未来的科学将不再以确定性为基准。”如果世界得以存续的理论基础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我们又该如何看待人类自身的存在与发展呢?丁丁老师用他的思考给我们作出了指引。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
文字的出现加快了知识传播的速度。我们大规模获取到的演化至今的人类知识已经脱离它所产生的情境,对知识的被动接受压倒性的战胜了自我体验的过程。文字让知识所包含的鲜活观念和生动思想日益死去。所以,文字的代价就是智慧被知识所取代。我们的求知若只是希冀最大限度的占有知识,不但会深陷于阅读饥渴和焦虑之中不能自拔,而且“一切肉体和精神的感觉都被拥有的感觉所替代”(马克思),人的存在必归于绝对的贫困。这就是知识的困境。我们脱离了浅薄的“恶”(怀特海),却遮蔽了自我的心性。老子在《道德经》里早就说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支撑物质世界的知识力求丰富,而面向精神世界的真理(天人合一)却需要不断减除各种身心的障碍和干扰。老子说的是方法论的范畴(佛学讲法门)。知识大爆炸导致的结果是越来越远离“心性自然”(梁漱溟)。当然这与西方哲学和科学一直强调主体和客体的“二元性”不无关系。中国哲学强调“天人合一”,但无奈近现代世界被西方哲学和科学主导。人们对科学理性的推崇使知识越来越功利化,落入“舍本逐末”的窠臼。必须经过“离形去知”的自省和批判,让知识内化成智慧,知识才能重新获得生命力。知识返归常识才会有根,才接近于“真知”。人类只有在智性之光的照耀下才能找到一条前行的路。知识的本末倒置不但让人生减损了意趣,而且还会让社会的发展陷入知识技术化分裂造成的困局。丁丁老师对此念兹在兹,并试图在理论和实践(在高校开展跨学科教育)上为知识返璞归真寻找一个出路。

警惕理性的自负
丁丁老师的思想深受后现代主义哲学的影响。康德提出的启蒙理性曾经历史性地把人类从宗教统治中解放出来。但是尼采以降的后现代哲学家认为服从于一种统一的理性遮盖了存在的丰富性,甚至压抑了人性,要把人(个体的人)从形而上学的总体性中解放出来。丁丁老师对康德的启蒙理性和黑格尔的逻辑持怀疑态度,认同德里达和哈耶克等人对理性的批判。“人的理性,因为人不能成为神而不能不是有限的。”有限理性无法解释无限的世界。在丁丁老师看来,任何理论或者逻辑自洽的体系都存在内在缺陷。我们的理智和身体都驱使我们更愿意记住抽象的而非具体的经验。这使得我们很容易迷信某种话语权威、理论权威或者学术权威,从而陷入哈耶克称作“致命自负”的理性狂妄。我们深信不疑的权威理性,很可能存在种种谬误。哈耶克在1974年接受诺贝尔奖时曾说:“任何知识都是局部有效的,诺贝尔奖带来的危险是使社会盲目崇拜某一种局部有效的知识从而助长其滥用权利(注:后现代主义哲学认为知识就是“话语”的权利)”。对于每一个具有理性能力的人而言,理性狂妄应该成为永远值得警惕的事情。对抗理性狂妄的唯一途径就是回归经验。具体而言,重视调查研究和事实求是才是真正的为学之道,才是真正严谨的学术态度。丁丁老师借用马克思的话多次阐述这个问题,马克思说“从一般上升到具体”,具体远比一般重要,说的就是实践中个体经验比一般理论更加重要。由抽象的理论上升到具体经验,亦是中国改革应有的逻辑。

知行合一
丁丁老师推崇怀特海的“三段论”:在任何理解之前,先有表达,在任何表达之前,先有对重要性的感受。归纳起来便是,为学之道要先有知(学而知之),后有表达。对“学而知之”的大多数人来说,必须能够在纷繁芜杂的事件中辨认出重要的问题,然后经由表达明晰问题的来龙去脉,继而才能深刻的理解问题的本质,才有可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方式。认识问题是思想范畴,表达问题则属于学术范畴。学术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某些特定问题。可以说《人与知识》所有的文章都是按照这个三段论的逻辑提出问题、阐释问题、解答问题,也同样是基于上述“一般上升到具体”的过程。丁丁老师并不是单纯进行坐而论道的空谈,他本人在生活中践行着自己的所学所知。首先,他怀着一颗忧戚之心,直陈当下各种现实问题,不矫饰不逃避不发牢骚。同时,有感于知识的日益符号化技术化分裂化,他积极倡导跨学科教育,试图培养“知识劳动者”——他们不再局限于掌握某一种专业知识和技能,而是具有协调不同专业知识的能力,使知识能够最大程度的回归贯通一体的状态。未来的教育主旨应该从传授知识转变为培养获取新知识的能力。这和他开篇提到的知识观是相辅相成的。此外,他和友人胡舒立共同执掌《财经》杂志,为中国社会具体而重大的政治经济问题求解。《财经》杂志秉持“复杂的自由主义”原则,用独立的视角发现问题,阐释问题,理解问题——“你只能找到合适的表达,这样改革能够从体制内一步一步渐进地往前走。”(《丁丁和我们:胡舒立一席谈》)

直面当下需要勇气和智慧。读完丁丁老师的书,我仿佛在迷茫中看到一道光亮,这光亮映照出黑暗中的事物,更让我看到了不悲观的希望。也许按照丁丁老师的逻辑,任何问题只要你能发现它,就是有解的。丁丁老师说:“思想原本不能传递给不思的人”,对于身处的这个时代他有着深切的悲悯之情。尽管“不思”之人何其多,但是正如他在《纪念杨小凯文章》里写到的,如果内在的信仰不能获得外在的形式,心灵就无法获得安宁,所以要让无处安置的心灵把身体和头脑鼓动起来,发挥出超越常人的精力,并把这精力散发到生活世界的一切方面,不论那是学术的还是政治的,不论那是伟大的还是琐碎的。克尔凯郭尔说“你怎么信仰,你就怎么生活。”我似乎看到了丁丁老师内心的力量之源。

knowledge-is-power.gif

越是没用的知识,往往就越有用

自古以来,中国一直是个特别重视实用性的国家。你看,中国古代最引以为豪的科技成就,就是完全以实用性为导向的四大发明。至于那些没实际用处的知识,中国人向来是看不上的。举个例子,明朝的时候,传教士利玛窦找到了大学士徐光启,想一起翻译大数学家欧几里得的名著《几何原本》。结果只翻译了一小半,徐光启就撂挑子不干了。为什么呢?因为他觉得这本书无非就是东证一个命题,西证一个命题,用处不大。

这种只关心实用性的想法,并不仅仅局限于中国。比如说,20世纪的德国和意大利都曾出现过类似的思潮。在1939年,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首任院长弗来克纳博士,发表了一篇著名的文章,对此进行了非常有力的反驳。这篇文章说啊,很多最初看来完全“无用”的知识,最终却会创造出人们做梦也想象不到的“用处”。

举个例子。在19世纪,物理学家们花了很大的精力来研究自然界中的两种现象,电和磁。这群人中出了个明星,叫麦克斯韦,是英国剑桥大学的教授。他提出了一个理论,把电和磁统一在了一起。不仅如此,他的理论还预言电磁场能以波的形式振荡,而这种振荡会以光速向外传播。这就是所谓的电磁波。19世纪末的时候,德国物理学家赫兹在实验室里找到了电磁波。有意思的是,在赫兹发现电磁波后,有记者问他电磁波有什么用。赫兹回答:“没用。充其量能用来在公众面前做做演示实验,好逗在场的妇女儿童开心。”

但现在我们都知道,电磁波的用处可大了。要是没有电磁波,这世上就压根不会有电话、广播、电视、手机,甚至不会有整个20世纪的电气文明。试想,如果没有麦克斯韦提出电磁理论,没有赫兹发现电磁波,现在人类最先进的通讯工具,说不定还是信鸽呢。

再举个例子。也是在19世纪,德国斯特拉斯堡大学的一个解剖学教授,在他的课上发现了一个不好好上课的学生。这个叫欧立希的矮个儿年青人,喜欢一连几个小时,趴在显微镜前看个不停。不仅如此,他还找来一大堆颜料,在要观察的东西上染来染去的。有一天,教授实在忍不住了,就问他到底在干什么。结果欧立希抬起头,大言不惭地回答:“我在犯傻。”

这个喜欢“犯傻”的学生,后来加入了细菌学研究的行列。他发明了一种方法,可以用染料对血液细胞进行染色。现在,全世界的医院都用欧立希的技术进行血液检查。除此以外,他还用自己发明的染色技术,研究如何用化学药物杀死细菌,进而开发出了今天大家都熟知的“化疗”。试想,如果欧立希当年就是老老实实地上解剖课,不去做那些用颜料染色的“傻事儿”。这世上啊,不知得多死多少人呢。

综观整个科学史,绝大多数改变整个人类文明面貌的伟大发现,都是源于这样一类科学家:他们不被追求实用性的欲望所驱动,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是他们唯一的渴望。有鉴于此,弗来克纳博士呼吁,在科学研究中应该废除“用途”的概念,而专注于人类精神的解放。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渴望将积累大量“无用”的知识。等这些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利用这些知识来解决实际问题,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弗来克纳博士坚信,只要一项研究能拓展人类认知的疆界,促进一代代人灵魂与精神的解放,就根本不需要再讨论它有用还是没用。所以,他致力于把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办成一个学者的天堂。在那里,科学家可以专注于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不需要理会外界的评价和条条框框。这就是为什么,只用了短短不到一百年的时间,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就成为了全世界科学家心目中公认的圣地。

所以说啊,很多看似没用的知识,其实往往有很多我们看不到的隐性价值,最终对我们产生非常大的影响。而这也正是大学、学院和研究机构的价值所在。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赛先生”(论无用知识的有用性)

知识的错觉:知识共同体的代价

在昨天的音频里和你介绍了,什么是知识的错觉,以及知识到底存在于哪里。在《知识的错觉》这本书里,认知科学家史蒂文·斯洛曼和菲利普·费恩巴赫认为,人类个体对世界的了解非常有限,我们并不是那么聪明,反而非常无知。但我们都生活在知识共同体里,让人类称霸世界的,不是个人理性,而是集体思考能力。

书里说,知识的错觉在技术、科学、政治等领域都有所表现,并且人类会因此付出一些代价。

首先说一下技术的错觉。现在很多机械设备,比如飞机、火车,已经很少有纯人工操作的了,它们的运作早就离不开技术。没有自动飞行控制系统的辅助,现代客机根本飞不起来,自动档汽车让司机对车的控制都减少了。但是作者认为,这正是一种自动化悖论。什么意思呢?就是极其有效的自动安全系统导致了人们对它的依赖,而这种依赖削弱了人工操作员的作用,反而可能导向更大的险情。

书里举了一个例子。2009年,法国航空公司发生了一起坠海事故,导致228人丧生。黑匣子找到以后,调查组震惊了。原来当时这家飞机发生了失速,并从空中坠落。其实让飞机从失速中复原是有方法的,而且改变失速状态是航空学校里的预备飞行员应该掌握的基本技能之一,但是当时这架飞机上的副驾驶员竟然莫名其妙地选择了相反的操作。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在2013年出具的报告认为,飞行员已经过度依赖自动飞行控制系统,缺乏基本的手动操作技能,这使他们无法应对异常情况。听上去非常可怕。

虽然现在的自动驾驶过程中,都有人在监督,担负着纠正差错的作用。但我们目前面临的最大危机在于,没人能掌握和控制现代复杂技术的全部知识,技术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复杂。而且有效的技术总是特别容易上手,所以,我们即使对这些日趋复杂的系统了解得越来越少,还是会自我感觉了解得很多。这也是表现在技术上的知识的错觉潜在的危险。

其次是科学的错觉。作者在这里讨论的是,怎么普及科学常识,营造人人信科学、崇尚理性的社会。很多科学家试图通过教育公众,来培养公众的科学素养,比如告诉大家转基因食品没有那么危险等。但结果总是收效甚微,大家还是坚持原来那一套,或者保持着非常幼稚的想法。比如向柑橘作物移植一种猪的基因,能够有效对抗黄龙病,但是种柑橘的人宁可产量下降,也不敢这样弄,因为他们怕消费者不接受。消费者会认为经基因改造的作物会携有供体的属性,说白了,就是觉得这样的柑橘可能会有猪肉的味道。听上去很可笑,但是这种观念竟然很难改变。导致很多科学常识、很好的科学技术难以实践。

作者说,这是因为,人们对待科学的态度并非是基于对证据的理性衡量,而是取决于他们生活的语境和文化因素,这导致他们在很大程度上难以被撼动,所以提供更多的信息并不会带来改变。作者进一步解释说,我们的信念不是相互分离的数据片段,能随心所欲地接纳或者抛弃。相反,人们的信念交织在一起,彼此之间共享文化价值观念和身份认同。我们的周围,基本都是思维都在一个水平上、知识量差不多的人,我们生活在一个知识共同体中。所以,抛弃某项信条,往往意味着一整套观念都会变,几乎就是在挑战我们的身份认同。从这个角度出发,仅提供一点点关于转基因作物的信息,确实很难对人们的信念和态度造成影响。如果不改变整个共同体的共识,培养科学素养的尝试就很难见效。这就是生活在知识共同体中,对于科学的代价。

最后是政治上的错觉。我们这里举一个大家最熟悉的例子,那就是民主,公民投票。事实上,民主制度建立在选民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基础上,认为大家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但作者认为,社会政策很复杂,公民个人在做决策的时候,很难获得足够的信息,做到全知全能。所以,把投票权交给公民,就会埋没群体做正确判断时所依赖的专业意见。

举个例子,1978年,美国加州全体选民通过了第13号提案,支持整体减税政策。减税,乍一听是个好主意,要求减少对住宅、商业与农业资产的征税。但是它也产生了很多的不公平,比如它减少了很多依赖地产数量的地区的收入,给政府造成了财政负担,还限制了房产交易,对近期购房者造成很大的冲击,等等。这是很多选民,尤其是受到负面影响的选民万万没想到的。作者说,这就是知识的错觉在政治中的表现,也就是民主的代价。

以上就是《知识的错觉》这本书对知识的错觉会带来哪些代价的阐释。希望对你有启发。

本期内容参考来源:《知识的错觉》,作者: 史蒂文·斯洛曼 / 菲利普·费恩巴赫,中信出版社出版。

知识的错觉——为什么我们从未独立思考

The Knowledge Illusion:Why We Never Think Alone

knowledge20180720.jpg

内容简介

【编辑推荐】

《人类简史》作者尤瓦尔·赫拉利撰文推荐!

一本简明扼要的人类智能使用手册!

从集体狩猎到民主制度,从抽水马桶到智能技术,

世界越来越复杂,人类越来越无知。

认知科学家告诉你关于个体无知与集体智慧的真相,

让你了解个体的无知与错觉,拥有获取知识的能力,

让你认 清集体的理性与非理性,实现与他人的和谐共处。

【内容简介】

你可能并不知道:

我们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聪明。世界越来越复杂,人类越来越无知。

虽然人类比史上所有动物都更聪慧,但是,人类并不善于思考。

让人类崛起的是集体思考,而非个人理性。

知识存在于群体中,专家也依赖群体的智慧。

知识掌握在谁的手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拥有获取知识的能力。

集体并非永远正确,集体观念误入歧途时,个体应避免其负面影响。

……

我们的无知总是超出自己的想象。

人类建立了复杂的社会,掌握了艰深的技术:我们学会了生火,创建了民主制度,在月球上留下足迹,让基因对号入座……然而,我们每个人又都是犯错大王,时常做出愚蠢的行为,大多数人甚至连马桶的基本工作原理都弄不清楚。我们何以知之甚少却成就颇高?

《知识的错觉》指出,人类个体对世界的了解少得可怜,没有谁拥有超级大脑,所幸人类在一个丰富的知识共同体中各擅所长,相互依存。我们的日常需求几乎都仰仗着别人的专业知识与技能,我们擅长从周围的人、事、物中获取经验与智慧。所以,让人类从众生当中脱颖而出称霸世界的,并非个人理性,而是无与伦比的集体思考。也正因为他人的存在,我们认为自己无所不知,这就是知识的错觉。这也解释了为何我们常常高估自身的理解力,为何政治偏见与迷思总是根深蒂固,为何个人精英主义式的教育和管理总是无疾而终。

对“无知”的了解,是我们认识自己、他人与社会的一种绝佳方式。这有助于我们更好地与人相处,更理性地对待技术,更客观地面对烦冗的信息,与人类的理性与非理性和谐共处。

目录

推荐序 无知怎么破解?没人知道 V

前 言 无知与知识共同体 IX

第一章 我们知道什么 001
我们究竟有多无知 008
错觉的诱惑 018

第二章 我们为什么思考 021
一个好大脑 026
明察秋毫的大脑 029
富内斯的诅咒 033

第三章 我们如何思考 037
因果推理大师 041
推理的正向和逆向 048
讲故事的能力 052

第四章 我们的认知为何会出错 059
我们所知甚少,但够用 065
两种思维 067
直觉、慎思与解释性深度错觉 072

第五章 身体记忆卡和世界存储器 077
具身智能 084
认知革命 087
世界存储器 090
大脑,心智的一环 095

第六章 他人的智慧 101
狩猎共同体 104
智力爆炸 107
共享意向性 110
作为常态的团队合作 114
模糊的知识边界 116
为共同体而生 121
知识共同体的代价与好处 122

第七章 与技术共事 127
思想的延伸 131
无法共享意向性的技术 137
真正的超级智能 144
与系统一起工作 148

第八章 科学的错觉 151
公众理解科学 156
忠于共同体 159
错误的因果模型 163
修正错误信念 168

第九章 政治的错觉 171
解释你的立场 177
价值还是后果 183
“无知”的选民 189

第十章 聪明新定义 195
智力的定义 203
智力测验简史 205
集体智力测评 208
群智及其影响 213

第十一章 变得更聪明 217
发现你的未知 222
知识共同体与科学教育 225
学习共同体 232

第十二章 做更聪明的决策 237
解释的朋友和敌人 243
信息不是越多越好 246
蜂巢经济 250
推向更好的决策 253
结 语 无知不可避免,错觉亦有价值 261
致 谢 273
注 释 275

4星|《知识的错觉:为什么我们从未独立思考》:人往往比自己以为的要无知得多

作者在书中指出:人们总是以为自己对周遭事物和制度比较了解,但是这往往是错觉,许多知识是存在于个人之外的世界,许多时候知识是存储在组织、制度、他人的头脑、物理世界中,人往往比自己以为的要无知得多。

内容比较有趣,也比较可信。

总体评价4星,比较有价值。

以下是书中一些内容的摘抄,#号后面是kindle电子版中的页码:

1:我们的心智经过演化成为一个懂得灵活变通的问题解决专家,学会只提取最有用的信息并举一反三地应用于新情势,引导我们做出决定。于是,个体极少耗费大脑资源储存细枝末节的信息。从这个角度看,人类社会更像蜜蜂和它们的蜂巢:我们的智慧是集体式的而非个体式的。#180

2:思维的本质是缜密地使用无论源自内在还是外在的知识。由于无法精确地划分知识来自内在还是外在,我们便生活于知识的错觉之中。#315

3:相较于欣然接受复杂性的存在,人们更倾向于跟从一个或另一个社会信条而人云亦云。#330

4:知识的共享是如此天衣无缝,以致飞行员或许根本意识不到他们彼此间理解上的差异。这也会使灾患不易被察觉,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看到不幸的后果了。#348

5:拆穿人们的错觉着实简单得难以置信,你只要要求他们对看似平凡的某事给出解释就行。这一招可不只对拉链有效。罗森布利特和凯尔分别以车速表、钢琴键盘、冲水马桶、锁芯、直升机、石英表和缝纫机为题进行的测试都得到了相同的结果。#403

6:人们高估了自己对诸如税收政策和对外关系之类政治议题的理解,在热门科学话题如转基因作物和气候变化方面也全凭想当然,甚至连个人理财都是一本糊涂账。#408

7:更重要的是,人脑不像电脑一样只依赖一个中央处理器,用写入和读取记忆的方式思考。正如我们稍后将在本书中详细讨论的那样,人们的思考还依赖于他们的躯体,他们身处的世界,以及其他人的心智。#478

8:据丰田汽车称,现代汽车约包含三万个部件。但它们真正的复杂性并不在于部件的数量,而是这些部件有多少种设计方案以及有多少种组装方式。#482

9:人造物的复杂性同自然界的复杂程度比起来算是小巫见大巫了。一旦你凑近仔细查看便会发现,岩石和矿物比它们看上去可复杂多了。#494

10:上述对人脸感知的解释同样适用于所有知觉类型。变得聪明即意味着有能力从感官接收到的信息洪流中攫取更深层、更抽象的信息。#726

11:故此,人们对任何东西都知之甚少(出乎意料,太出乎意料了)。事实上,我们知道的特别少,只是刚刚够罢了。由于知识是有限的,相应地,我们对事物变化的理解也被局限了。#1098

12:回想一下解释性深度错觉这个发现,人们自觉对因果系统的理解比他们实际做到的要好。错觉是直觉的产物。我们思索事物如何自发而不费吹灰之力地运行。但是当我们深入考虑我们拥有的知识的时候,错觉就不堪一击了。#1184

13:世界总是运行如常的,这一预设惯坏了人类。这意味着我们不必凡事都死记硬背,因为信息本就储存在这世界的角角落落。如果我要知道些什么,我所要做的就是看看它。如果我需要知道什么,我所要做的一切不过是看上一眼就好。#1385

14:重点在于,我们不应把心智当成只会在大脑里进行耗时抽象运算的信息处理器。大脑、身体和外部环境一同致力于记忆、推理和决策。除了大脑之外,知识的传播还要经由整套系统才得以完成。#1526

15:人类个体可比一只只蜜蜂聪明多了。但从另一个层面上看,人类和蜜蜂有一项相同的特质:我们都利用多个实体的协同作业来造就大规模的智能体系。#1549

16:我们知识库的绝大部分都存储于这世界和我们的社群里。多数人的理解力仅限于意识到知识就在那里。高级的理解力通常还包括知道可以去哪里获取知识。只有名副其实的饱学之士才真的把可用的学识存在他们自己的记忆体里。#1813

17:人类是为技术变革而生的。我们的躯体和大脑生来就有将新工具融入日常活动的本领,仿佛它们就是我们肢体的延伸一样。#1889

18:问题在于,花几分钟(哪怕几个小时)研读网络医生的资料,并不能代替数年学习所训练出的足以做出可靠医学诊断的专业知识。在金融网站上学习几分钟也无法让人掌握投资的奥妙。但是,当整个世界的知识就在指尖时,我们仿佛真的认为自己博学多闻。#1955

19:由于计算机不具备共享意向性的能力,而且尚无迹象表明它们正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我们并不太担心恶魔般的超级智能会为实现自己的目标而将人类踩在脚下。事实上,我们尚未看到任何一种超级智能的问世。#2050

20:众包造就了智能机器,但并非通过人工智能的魔力。它们的智能并非来自对最佳推理方式的深刻理解或巨大的计算能力,而是源于对共同体的利用。#2062

21:社会心理学家欧文·贾尼斯(IrvingJanis)把这种现象称作群体思维。一项惯常的发现是,当和想法相近的人一起讨论问题时,人们会变得更加极端。#2401

22:我们的研究表明,让人们详细地做出因果性的解释能打破他们理解上的错觉,从而降低立场的极端性。考虑到极端主义带来的种种恶果,包括政治僵局、恐怖活动以及战争,这似乎也是好事一桩。#2495

23:我们在政治论述方面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相当粗浅。公民、评论家和政客们常常在对一项立法提案做出严肃分析之前就已经选好了赞成还是反对的立场。综艺节目把自己伪装成一副新闻报道节目的样子,但实际上是让嘉宾们互相泼脏水。#2586

24:查明一位专家的可靠性远比培养一名专业人士要容易多了,事实上,这也是社会上种种问题唯一的解决途径。#2610

25:批评公民直接投票机制的理由数不胜数。我们最关心的是,这种机制对知识的错觉的忽视。公民个人对于复杂的社会政策很少能获得足够的信息用于决策,即使他们自以为做到了。#2621

26:揭露人们的错觉会让他们恼羞成怒。我们已经发现,要求某人解释一项他并不理解的政策不会改善彼此间的人际关系。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表示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而事实上,他们通常再也不想和我们说话了)。#2641

27:一位好的领导者需要能帮助人们意识到自己的无知,又不让他们看起来很蠢。这谈何容易。一种办法是证明大家都很无知,但并非针对你。#2647

28:他们对每支团队都进行一些附加测评,并发现团队凝聚力、动机和满意度等指标都无法预测团队的表现,而其他如社会敏感性、工作轮替频率以及团体中女性的比例等因素则可以预测。数据表明,女性比例高对一个团体是有益的,因为这提升了团队的社会敏感性(每个去过男更衣室的人都能心领神会)。#2873

29:一旦你认同我们生活在一个知识共同体当中,显而易见地,大多数研究人员探寻智力定义的方向都错了。智力不是个人财产,它是一个团队的公共财产。#2896

30:让学生们感到惊讶的是,他们在理解测验上表现得多么糟糕。他们学习、学习、再学习,感觉已经理解得非常深入了,但他们还是无法答对有关阅读内容的基本问题。这种现象如此常见,以至有了一个专有名词“理解的错觉”,不禁让人联想到深度错觉。#2952

31:理解是肤浅的,而且不仅仅表现在做财务决策的时候。人们在购买任何一种产品时都不关心其细节。#3225

32:这种配对阐释了邓宁–克鲁格效应(以下简称“达克效应”),意即表现最差的人也总是最高估自身能力的那一个。#3485

方法论

搜索时代人们为什么还要记住事实性知识

有人觉得,如今记住具体的事实性知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我们更需要的是抽象的方法性知识,也就是各种批判性思维和技能。比如,互联网搜索就是这样的技能,想了解信息的话,根本不用记住,去网上搜索就好了。但美国畅销书作家威廉·庞德斯通在《知识大迁移》一书中却认为,在获得信息特别容易的今天,记忆事实性知识仍然十分重要。

首先,事实性知识是构建知识城墙的基石。如果我们把一个人掌握的事实性知识看作是一块一块的砖,把方法性知识看作是水泥,学习的过程就像是用砖和水泥建起一面知识城墙,要衡量这个人的学识水平和认知能力,看的就是这个人构建的这面墙有多高大和多牢固。如果我们只重视方法性知识,就会导致在构建知识城墙的时候,水泥很富余,但砖却不够了。空有很多想法和观点,却没办法用丰富的事实呈现它们。而且,砖缺得太多,就没办法连在一起,墙面很容易倒塌。只有当我们掌握足够多的事实,才能知道哪些事情是自己知道的,以及自己在哪个方面有所欠缺。

其次,掌握事实性知识,才能更好地搜索。搜索的时候,只有方法是不够的。搜索的过程就像你从脑海中提取记忆一样,第一步是给搜索引擎发出指令,你搜索某个概念之前,必须先知道这个概念,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搜索。搜到了之后,你还要有能力评估搜索结果的可信度,这些都需要事实性知识发挥作用。毕竟,有一样东西你没办法上网搜索,那就是你不知道自己应该搜索的知识。

最后,记忆事实性知识能让你的大脑更聪明。哈佛大学的心理学家丹尼尔·韦格纳(Daniel Wegner)研究发现,大脑更倾向于记住那些不久后就会消失的信息,而那些在网上很容易就能获得的信息,则被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现象叫做“谷歌效应”。当你把信息存储在电脑和手机里,而没有更多地用自己的大脑去观察、记忆、体会,你就会降低对这些知识的感受和记忆,这个新知识就不会变成你的知识。

当我们学习新知识时,有两个步骤,一个是存贮,另一个是提取,只有你存贮并提取了知识,才完成了记忆的闭环。如果你只搜索了某个知识,没有记住它,就相当于买了东西放在家里不用,这个东西就没有任何价值。而且,我们在提取某个记忆时,越是用力、使劲,当你想起来之后,这个记忆的提取能力和存储能力就越强,也就学得越扎实。

基本概念

观点:教育应该转向培养隐性知识

显性知识和隐性知识是哲学家迈克尔·波兰尼提出来的概念。波兰尼把人类的知识分为两种,能够被书面文字、图表和数学公式等表述出来的是显性知识;不能够被表述出来的,比如人们在做事过程中学习到的实践经验,是隐性知识。

电脑和人工智能没有办法胜任的,其实是掌握隐性知识,比如团队合作、领导能力、倾听能力、跟人打交道的能力等等。欧文说,这些技能属于“诀窍技能”,而不是“事实技能”。事实技能很容易衡量,也很容易通过教育交付,但是诀窍技能就相反,很难衡量,也很难交付。但这才是人类真正胜过机器的地方。

事实案例

罗辑思维:没啥不能没知识 135

No.135没啥不能没知识
  
  今天的节目我们从大航海讲起,这个题目我们以前也碰到过,那为什么还要讲呢?因为它太重要了,整个人类现代社会的发端,都可以追溯到1492年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它带来了两个后果,一是两个大陆板块的物种资源充分地交流,带来人类财富的大爆发;第二就是,人类终于登上了海洋这个大的舞台,让全球化的历程开始启动。所以我们可能今后的节目,也会不断地回到1492年这个现代社会的原点。

  美国人现在是每年都要纪念一下,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但是有意思的是,会场之外总会有一帮人反对,为啥反对呢?因为你这叫歧视嘛,什么叫你们地理大发现,你们发现新大陆,我们新大陆上原来有人好不好,印第安人不是人呐,怎么就是你发现我们呢?只是大家相遇而已,两个文明的相遇。确实,持这种观点的人很多,在历史学派当中就有一个叫所谓:新左翼历史学家。他们就是这么看问题,那你如果让我来评价,这就是叫抬杠。为啥?虽然很多史料都在支撑,说哥伦布并不是第一个到达美洲的人类,对吧?你想印度安人哪儿来的,他就是从百令海峡,是亚洲人过去的。甚至有人会说,印第安人就是我们中国人的后裔。这个从进化学上,你是可以推得通的。

  再比如说,1960年的时候,考古学家在加拿大东北部,现在有一个叫纽芬兰岛,就发现了维京人的生活村落的遗址。维京人是什么人,就是早年的欧洲人,他们是干海盗的,可能船漂到那儿。然后就在那儿定居了,所以怎么能是你,哥伦布是第一个发现新大陆的呢?但是为什么说这个观点是抬杠。因为人类文明的发展靠的动力是什么?不是新资源的涌入,而是人类的交流。哥伦布干成的事情,不是看到了美洲,而是他看到了美洲,并且把那个地方有这么一块新大陆的信息又带回到了欧洲,是因为信息的一来一往,才奠定了这个事件的历史地位。
  
  我们举一个例子,在欧洲人发现美洲之前,美洲大陆上确实有人,印第安人,而且他们分成了很多文明和种族,其中最重要的是两个帝国,印加帝国和玛雅帝国。可是你要知道,这两个帝国和文明之间是完全隔绝,没有交流的,甚至彼此根本就不知道对方的存在。那你说为啥呢?现在人类学上有这么一个推论,说是因为美洲大陆是一个大竖条,你看,它是沿经线伸展的一个大陆,这和欧亚大陆的地理条件就完全不一样,欧亚大陆是沿纬线伸展的,是一条大横条。
  
  那你说大横条有什么好处呢?因为那个时代是农耕文明,可以交流的东西往往就是种子,各种各样的物种。那如果同纬度,它的光、热、水、土四大条件就是类似的。所以你这个文明发现的种子和物种,我在其他地方就可以移栽成活。所以你看,欧亚大陆中心的那个中亚地区。它发现了小麦,发现了葡萄,这些物种就可以沿丝绸之路传到中国。它也可以传到欧洲,所以交流就变得频繁。虽然交流的方式不见得很文明,有可能是贸易,也可能是战争,但是不管怎么讲,只要有了交流,人类文明就会发展。
  
  可是在美洲大陆上就没有这个条件,因为南北两个文明虽然相隔不是很远,但是我发现的种子到你那儿长不活,光、热、水、土条件不一样,所以我们即使交流,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美洲文明就发展不起来,所以我们站在这个角度,再去看哥伦布地理大发现的意义,你才知道它根本不是什么新资源涌入了旧大陆,而是旧大陆获得了新交流的机会。
  
  那中国人在讲地理大发现,或者大航海这个词的时候,心里老是不忿,我们中国人凭什么就没有大航海呢?所以我们反复地讲什么郑和下西洋,就觉得好可惜,那么强大的舰队,那么好的造船技术,但是我们偏偏走错了方向,我们向西走,如果向东走,走到了美洲,那个地理大发现的光荣不就属于我们中国人吗?
  
  其实不可能,你想有两个条件死死地制约了中国人:
  
  第一,就是太平洋太宽了,即使中国人有那个牛逼,我们真的就登陆了美洲大陆,你想,美洲大陆也在欺负中国人,美洲大陆的东边,朝向欧洲那一边,有大量的平原、森林,有很多资源。可是朝向太平洋这一边呢?首先落基山脉,从北到南拦住了往内陆发展的通道,再然后,这边全是沙漠,所以中国人就算是登陆了,他也没法存活下去,而且太平洋是如此的浩瀚。可是大西洋,我们再看大西洋的地图就很有意思,欧洲人发现新大陆没那么难,即使按照当地的技术条件,大概坐船两三个月也就过去了。

  如果你往两边看,就更有意思,在大西洋的北部,其实你看那个地图上,英国距离格陵兰岛,再从格陵兰岛到加拿大,其实很近很近,当然那个太冷,基本上不可能从北边绕过去。向西试图通过另一条路找到印度。这是被逼的。其实这句话也不对。虽然我以前也这样认为,但是近期我看到了一些史料,它不符合历史事实。

  首先,欧洲人的大航海进程,早在1453年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前早就开始了。

  比如说最早的大航海家,就是葡萄牙那个著名的亨利王子,他最早开始搞航海什么时候,15世纪早期1415年早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前,他就已经开始组织各种各样的航海工程,往非洲一步一步地开始拱,你怎么解释这个现象?
  
  第二,就是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那个奥斯曼土耳其的苏丹又不是个傻子,他也知道贸易会给他带来税收的。更何况,穆斯林这个群体非常重视商业,他们是懂这个道理的,怎么会阻断商路,自断经济命脉呢?

  现在也有史料在证明,威尼斯商人就在君士坦丁堡陷落之后几十年和奥斯曼土耳其做的香料生意,那个贸易总额是在持续上升的,没有下降。

  而且还有一点也说明问题,你想想看,我们就假设奥斯曼土耳其阻断了商路。那最急眼的人应该是谁啊?就是威尼斯商人和意大利商人,因为没有饭吃了。但是大航海恰恰不是由意大利人主持的,而是由西班牙人和葡萄牙人主持的。哥伦布的身份最说明问题了,他就是意大利人。但是在意大利没有得到支持,这不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奥斯曼土耳其没有阻断商路。君士但丁堡的陷落和大航海是两个孤立的事件。
  
  而且还有一点,我们现在都以为,你在地图上看。好像从欧洲经过君士坦丁堡到亚洲,这个直线距离非常之近。后来大航海,什么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是绕远道,好像确实是那根管子不通了,不得不从南边绕。其实你就不懂海洋贸易,恰恰是一种最节省成本的贸易。因为在海路上,基本上就没有什么阻碍,而且和哥伦布后来不同,那种在大洋中航行,那个时候是没有的。
  
  所谓的大航海在第一阶段,都是贴着陆地航行,其实风险没有那么高。你看,很快英国的东印度公司,你想那个商路,是从印度进了货然后绕过好望角,沿着非洲西岸到达伦敦。从伦敦把这批货从欧洲大陆上,往君士但丁堡去运,到达君士坦丁堡之后,居然卖的比奥斯曼土耳其直接从印度进口的货还要便宜。这说明什么?说明海路是一个更便宜的路,经济问题永远不要用那种。简单的物理问题来思考,好像那个近,所以他便宜。恰恰相反,所以大航海根本就不是什么,欧洲人被迫夺路狂奔,而是按照一种正常的经济规则,它是寻找一条更便宜的商务通道。
  
  那说到这儿,问题就更加迷惑了?为什么全世界只有欧洲人搞出了这么一个大航海呢?刚才我们是盘马弯弓,就为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在人类所有文明当中,只有欧洲人那么幸运,搞出了一个大航海呢?那我们今天给大家准备的答案很简单,只有两个字:知识。
  
  从最浅表的意义上大家都能理解,知识对于大航海的基础性作用。
  我们就说那个船吧,要知道造船工艺在人类的技术系统当中,是一件非常晚近的事情。你看稍微原始一点的民族,他可能已经有了弓箭,但是船他是造不出来的,他只会把一根大木头给放下来,然后把中间给掏空一点,坐在里面,这叫独木舟。

  而现在我们看到的即使是很原始的那种船,它都牵扯到非常复杂的工艺。首先对木材的加工技术你得成熟吧。因为那个板子要放很多年,把水分基本给晾干。然后拼接起来,那个不漏水。你想想看那个难度,所以要造出能够远航的一百吨以上的船,这个技术要达到很高的水准。

再比如说,你总得知道地球是圆的吧。否则哥伦布疯了吗,向反方向去找印度。那欧洲人其实在中世纪,他也不知道。那后来怎么知道的,因为文艺复兴,文艺复兴最重要的是后面两个字:复兴。是把欧洲人在中世纪已经忘却的,那些古希腊、古罗马的知识给重新打捞出来。因为古希腊人早就猜测,他不是说已经确定的知识,他只是猜测,说这个月相的盈亏圆缺,为什么那个缺口是圆的呢?这是不是地球的影子投射到月亮上,产生这么一个结果呢?包括月食的时候,他也看到一个圆的阴影,所以他们猜测地球是圆的。所以我们经常说,欧洲中世纪愚昧,经常在讲是地心说还是日心说。其实你想,如果不知道地球是一个球体,怎么会有地心说、日心说这个争论呢?你看中国人,从来都是讲天圆地方。所以,这个知识准备也是大航海的基础。但是,我们今天想讲的知识远远不是这个层次的知识,我们想讲的是知识观念。

  要知道,在人类所有的其他种族和文明当中,知识观念都是用三个字可以概括的,叫全知道。从那种原始的,甚至没有什么文化的人类种族,一直到像阿拉伯、非洲的那些土著,包括印度、中国这样的四大文明古国,我们的文明的知识观念都是全知道。因为我们有经典啊,有圣人啊。从中国的儒家的《论语》我们就讲,半部论语就可以治天下了嘛,到《古兰经》到《圣经》,到犹太教的《塔木德》,包括印度教的那些经典,都是已经把所有的知识都告诉你。从宇宙怎么诞生的,一直到未来是什么样,从人们心中应该遵循什么样的规律,到整个宇宙的运行规律,全部知识五一遗漏。如果说有些东西没有记载在经典当中的,那是什么东西呢?那就是不重要啊。圣人没有提,经典没有记载,就是比不需要知道的知识。这可不是什么,说中国人或者印度人落后,全世界所有的文明样式都是这个特点。

  可是欧洲人非常奇怪,他从古希腊开始,搞出了另外一套知识观念系统。至于为什么,那这个考据起来就长了,今天我们不能讲,总而言之非常奇怪。他的知识观念也可以用三个字来表达,叫不知道,就是我们知道的东西非常有限,未知是非常广阔的。这个观念很奇怪,当然有人说,这就是跟古希腊当时搞得工商业文明有关。因为商人嘛,天生就很谦卑。因为他不知道,他连隔一条街区那个商品的价格他都不知道,所以商人他就要钻头觅缝4地去打探新的消息,打探新的知识,所以形成了这个观念。至于这个观念的来源我们今天就不去计较他,但总而言之,你不觉得这是人类文明当中的一个异数吗?我们个大家看两张图。一张是这张中国古代的地图,很多张你都可以看,其实就是有一个观念,就是我们已经全知道了。你看山川、城市、河流,哪儿没有记载,至于周边,那周边不重要,周边要不就是荒漠,要么就是大山,要么就是大海。那其他的地方由没有人住,对我们完全不重要,所以中古古代几乎没有精确的制图技术。因为没有用,全知道了。你就守着你的家乡好好过日子而已。中国古代地图,那是带有强烈的政治含义的,就是皇帝老子弄一张地图,挂在金銮殿自己的宝座背后,经常回头看一眼,你看这片都是我的。它是有一个强烈的政治意图。可是西方的地图,我们再给大家看一张。
  
  这是大航海刚刚开始,大概是1502年左右的一张图。你看葡萄牙人的制图技术比较发达,所以沿着非洲海岸的这个海岸线和今天的地图的那个非洲的轮廓已经非常像了,可以说非洲的轮廓已经变得非常明确。可是他老老实实的承认,很多地方我不知道,非洲的海岸线周围有些地方我知道,但是内陆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至于南美洲,沿岸巴西那一带我知道一点点,再往里我不知道,是个空白,印度呢,也是知道一点点,至于中国呢,就基本上画的歪七扭八,我不知道。我们就假设一下,这张图挂在你今天的卧室里,你只要看到这张图,只要你有起码的好奇心,你可能都会生出一种冲动,说那些地方我不知道,那都是些什么呢?如果有条件,我是不是应该去看一下呢。所以你看,这就是知识观念,我承认我不知道。
  
  我们很多朋友都知道,罗胖反对中医,曾经专门做过一期关于中医的节目,我又不是搞医学的,我现在身上也没什么病,那我凭什么反对中医呢?其实我反对的是一个知识观念。中医你看,它就是全知道。金木水火土,含量温热平。所有这些东西可以包裹一切和解释一切现象,那如果说这没治好,怎么办呢?几个解释。第一,你这叫命,那医生治病不治命;第二,你遇到了庸医,你要是遇到好医生,那你可能就能治好,另外就是药不好。总而言之,这都是细枝末节导致,跟知识体系没有关系。
  
  知识体系自打《皇帝内经》开始就已经奠定了,那个东西是没有错的。古代的扁鹊、华佗、李时珍,他们治病,都是肯定治得好你。所以你看,这就是一种全知道的知识体系。而现代的西方医学,就是现代医学,它就是承认我不知道,在知道和不知道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限。我们人类所有的努力就是把这条界线王远方,往未知不断地推进。其实我想说的是,人类只有在后一种知识观念当中,我们的知识才可能增进。

  要想知道知识在大航海当中的作用,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人,就是15世纪早期葡萄牙的王子:亨利王子。这个人的父亲是当时葡萄牙的国王,叫若奥一世。生了三个男孩,这亨利王子是老三,他的母亲是一个英国人,可能是结合了这两个种族的特点吧。这个小孩从小就获得了一种非常特异的品质,一方面非常稳重而沉静。另一方面呢?又有一点宗教狂热,雄才大略。你想这两个品质,结合在一个人身上还是挺难得的。后来他长大了,若奥一世一死,他就从亨利王子变成了亨利亲王。但是王位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所以他年纪轻轻就从首都撤出来了,到国家的最南端的一个小荒村住下来了。住下以后 ,他这一生就为一件大事来要搞航海。不过亨利王子搞的航海和当时欧洲人普遍概念那个航海不一样。
  
  当时欧洲人主要是在地中海这个小澡盆里搞,因为那儿有生意可以做,而且地中海你想是欧洲夹着非洲形成的一个类似内湖一样的东西,所以里面的风浪相对比较小,对航海技术的要求也没有那么高。而亨利王子要干的呢?是在大西洋里搞沿着非洲的西海岸往南走,其实当时欧洲人完全不知道往南走会发生什么,更不可能知道好望角,也不可能知道绕过好望角可以通向印度。但是就是要往南走,为啥?因为一个宗教原因,我们知道中世纪的时候,其实欧洲的那个西南边的那个伊比利亚半岛,就是西班牙、葡萄牙压的那个地方,是被穆斯林占据的。后来穆斯林战败了,渐渐退出。

  但是基督徒不依不饶,凭什么你说撤就撤,弄死你。那怎么弄死呢?

  他们就想到一个战略,叫两面夹击。因为在欧洲中世纪当中,流传着一个谣言,说当年跟着耶稣的一帮人,后来有人流落到非洲的南部,也搞了一个基督教国家,叫约翰长老国。那如果我们要是绕非国洲的西海岸,那个鼓起来的一片,要是能和约翰长老国。那是亲兄弟啊,我们都是基督徒,要取得联系,我们是不是可以共同出兵,去两边夹击人家穆斯林呢?所以带着这样一个宗教性的渴望,他们开始往南拱,你现在在非洲西海岸看,那边的一些群岛,什么马德拉群岛、亚速尔群岛。现在都是葡萄牙的领土,就是这么来的,是亨利王子当时奠定的基业。

  那这个探险其实是非常难,你想,非洲你看那个地图。最鼓的伸到大西洋当中的那个角 叫博哈多尔角。这个角往南,当时人类的航海是完全没有经验,包括穆斯林航海也没有经验,他们当时穆斯林的海图当中,那个地方出来一个手,那就是魔鬼之手。意思是过这个地方就不要往南了,再往南,魔鬼就在那等着要抓你。包括一些葡萄牙的船长和水手,他们也心惊胆战,甚至他们开始造谣。因为不敢往南走,回来说,诶呀,你不知道,那个地方好热啊。那个地方热到什么程度,就只要过了那个地方,你就变成黑人,你就再也白不回来了。而且说,你想那个地方那么热,那海水都蒸发了,全是盐。那哪还是海啊,那个盐用犁都犁不动,所以那个地方根本没法走。那肯定嘛,他不敢走, 他总要找一些理由。
  
  但是亨利王子就不信这个邪,就得往南走。后来终于在他的支持下,有一些船长陆陆续续地就渡过了那个角。发现没有问题,也没有变成黑人。而且这个时候我们要替亨利王子做一个说明,他当时搞大航海的时候,没有明确的商业目的。不想后来有的人讲的,葡萄牙人就想绕过好望角到达印度,打通商路,当时怎么知道打不打得通呢?金山银海花下去,难道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的吗?商人从来没有这么做生意的。你想,航海是一件多么花钱的事情。当时亨利甚至动用了一些国家的资源,只要你们想去造一百吨以上的船,皇家的森林随便进去开采。因为只有一百吨以上的船才要搞远洋航行。再比如说,只要为了航海,你进口任何货物可以免税。这都是国家承受了巨大的财政负担的。其实在他一生搞航海的过程当中,国内舆论是不断的批判他,说劳民伤财,又挣不到什么钱。所以亨利也很可怜,他在航海的过程当中不断地就去淘金,一旦找到一个河口,那个沙子里面能淘到一点金子,就拿回国内。我们找到金子了,我们不是光花钱不挣钱。

  但是我们又得把话说回来,任何一项伟大的事业,如果没有商业组织和商业目的作为支撑,是很难持续的。就像中国的郑和船队,好像很大,宝船,那么浩浩荡荡,但是都是国家财政补贴,你这件事是不可能持续的嘛。但是亨利王子最后搞出来的商业,说白了不是很光彩,就是奴隶贸易。

  这是在1441年,他们抓了几个穆斯林,然后送到葡萄牙,说我们抓到奴隶了,卖了可以变钱,虽然很少。但是蚱蜢也是肉啊,没准儿将来,我们就会变成更大规模的奴隶贸易呢!

  到了1444年的时候。抓了200多个穆斯林,又拿去当奴隶给卖了,这是一笔不错的钱。 其实就此打开了400年的欧洲罪恶的奴隶贸易的序幕。啊,当然,哪有那么多穆斯林可以抓呢,抓来抓去可就是抓黑人嘛,这就是黑奴贸易的开端。

  但是我们今天想讲的,还不是亨利这个人有多么艰苦、卓绝、坚持,我们想说的是他的那个航海学校。要知道欧洲中世纪的那个学校哇,那其实就是一个神学机构。我看过一个材料,说一个欧洲中世纪的大学,神学教授的工资是数学教授的十倍,所以你想它跟修道院有什么区别,啊,就是一帮人天天在那儿研究,说一个针尖上可以站多少个天使啊,就这种问题,要不就研究各种书法。
  
  海洋发现纪念碑 王子傲立船头

  而亨利王子的学校,其实和我们今天的很多大学已经非常像了,那真叫是科学教研两不误哇,一方面培养大量的水手哇、船长这些人才,另外一方面,就是搞学术,他在全世界各地搜罗了大量的天文学、地理学、人文学,尤其是制图学方面的各种专家,积累了大量的海图。这个人也非常聪明,他一生只去过一次北非,在那儿,他打下城市之后就埋头做当地的学问,搜集一些书籍材料。

  那他在这个航海学校里面做的最大的一个贡献,是研制船只,要知道,在大西洋上航行的船和地中海里的船不一样。首先地中海里没有风,而大西洋的风不仅大,而且风向不定。所以后来是在亨利王子的航海学校里面,打造出来后来用于远洋航行的那种叫三桅三角帆的船,那它有两个好处,第一呢,就那个船帆是三角形的,这样它很便利可以转方向,这样就不管你风从哪边来,我的船只都可以获得动能。而第二个特点呢,就是这个船吃水比较浅。这有啥好处呢,因为你想,大西洋上,请问你怎么航行?你要是离陆地远了吧,就容易遇到恶劣的天气和风浪;你要是离陆地近了吧,又容易遇到暗礁。所以如果有一种吃水比较浅的船,它就可以尽可能贴近陆地航行,降低航行的风险。这个船就是亨利王子的这个学校研发出来的。
  
  霍普金斯大学
  
  其实啊,从那一刻开始,人类积累知识或者办新的事业就获得了一种新的模式:就是不管先干什么事儿,我们先干一个学校。举个例子讲,美国现在有一个著名的大学,叫霍普金斯大学,是全世界最好的医学院。其实美国当时经济很发达,这是1893年的事情。但是医学教育并不发达,所以当时是一帮精英,把当时世界上最好的医学教育就是德国的医学教育,很多资源、方法、思路逮到了美国,办了这么一个学校,才让美国整个医疗界的水平给提上来了。

  后来 美国人为了帮助中国人,这是庚子赔款之后的事儿啊,在中国又搞了一个协和医学院,也是仿照霍普金斯大学的这个模式,在中国办的协和医学院。那当时,这个以前节目我们也讲过,当时其实有两个思路,同样一笔慈善基金,我到底是办更多的医院,救治更多的中国人,还是办一所医学院,培养更多的医生呢?后来证明,后一种思路是对的。所以因为有协和医学院的存在,中国当时的医学发展水平是远远超越当时的国力的。
  
说到这儿我们就可以总结两句了,欧洲人为什么搞出了大航海呀,还有后来的科学革命、工业革命和整个现代社会的进程啊,究其原委,就是因为人家知识方式不一样。具体说两点,第一,知识观念不一样,其他社会都以为自己全知道,而欧洲人搞出了一种叫不知道的知识思维方式。这个很奇怪,但是很有用。那第二点呢,就是搞出了一套保存、传承和迭代知识的组织样式。具体的讲就是像亨利王子航海学校这样的机构,后来遍及世界的大学那种样式。正是站在这两个基础上,我们现代社会才开始展开了它那个壮阔的发展历程。
  
那接下来,我们就从另外的角度上再来看看,知识是怎么影响人类社会发展的。平时大家提到大航海三个字,想到的是谁呀。包括我们以前节目也是这么讲,想到的都是那一代伟大的航海家,什么哥伦布、达伽马、麦哲伦这些人,我们今天仍然钦佩他们,但是我们今天特别提醒大家注意,这个事实的另外一个侧面,就是所有这些表面上的功劳,都是建立在一个坚实的底座上的,那就是亨利王子航海学校所代表的一种全新的知识思维方式和知识运作体制。这个底座什么时候成熟,大航海时代什么时候才能到来。就像我们前面讲的那个例子,有了底座之后,就意味着有了新的大型的舰船、新的风帆、新的航海的工具、新的海图。有了这些基础,那发现美洲新大陆是迟早的事情嘛,对吧。那艘船已经那么大,我们队船体已经实施那样的控制。就在哥伦布发现美洲之后八年,不就有大风把他给刮过去了嘛。美洲也就自然发现了,其实这才是我们整个现代社会的真相, 这是我们今天节目特别想讲的东西。
  
  整个现代社会,我们现在看到的经济、政治、军事,我们看到的都是货币现象,一大堆的进出口和GDP的数字, 以为那才是标定我们社会发展的一些尺度。其实错了,真正的尺度就在底层,那就是知识。

  那最浅表的意思大家好理解了,就是有了新科技,当然经济要有新发展。但是,哪有这么简单,我们还可以再往下追一层,就是其实整个经济本身他就是知识。

  我给大家讲一个大家生活当中,都可以遇到的例子,你比如说家里如果有60岁以上的老人。你问他,我给你买点东西孝敬你,你要什么呀,你今天过生日,我要给你送个什么礼物啊。老人往往是翻翻白眼,当然也可能是不舍得花钱,但它真的是不知道要什么,他为什么不知道要什么呢?知识不足嘛,他不知道苹果电脑有多酷,也不知道找你要一个苹果新出来的那个苹果手表。他也不知道他需要到一个什么,马尔代夫的海岛上去度假,他也不知道我要参加那个很贵的课程,学习一些新的知识。正是因为他的知识不足,导致他的需求不足。

  所以中国很多年前就有人盯上了,说未来有一个大产业。叫银发产业。但是很多人在这个行当里搞了半天,也没挣到什么钱。为什么?因为中国这一代老人他的知识不足,带来的需求不足,所以他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产业。你如果让罗胖这一代人老了之后,那银发产业是很有搞头的,因为我天天脑子里有各种奇思怪想,这种奇思怪想是用知识带来的,我有各种各样的需求,再加上我们这一代人因为买房买得早,我们兜里又有钱。那银发产业当然就有搞头。所以你看。所有的经济。

  你就去看这个时代,任何一个经济门类。其实它的基础都是在人们的脑子当中,有了新知的产物,我们过去老在讲,让老百姓过好日子,难道过上好日子,就是有一张床可以睡,每天都可以吃到荤菜吗?当然不是,经济如果还停留在那个发展水平上,什么大国崛起就不要搞了。

  真正经济发展就是每一个人他有无穷尽的眼光,有很高的知识视野,所以激发出内心大量的经济的需求,那其他人才能够开动马力,来满足他们的需求,我们的经济才能上升。所以我刚才的那个论断不是请词夺理,知识本身就是经济,我们还可以深看一层,为什么现在有些经济学家,三十年来一直在大声疾呼,一定要搞市场经济,自由市场经济这样一个经济学的流派。它的所有的理论的根子,其实也是扎在这两个字上,叫知识。
  
  最近我们微信公众号里在卖一本书,叫《经济学通识》 它的作者是北大地经济学教授:薛兆丰先生。这本书是我见过的最好的,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入门读物,一方面很通俗,就是从我们身边的小事入手。另外一方面,又把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全部理论基础讲的非常透彻。 你看完之后,保证你脑洞大开,毁三观。

  那自由主义经济学的基础是啥呢?其实还是我们今天讲的这两个字,叫知识。为什么不能搞计划经济, 一定要搞自由市场经济?因为计划经济的那个中央计委,那个中央政府,即使他爱民如子。但他没办法,他知识不足嘛,他可能会知道今年中国人民需要多少台冰箱。 但他绝不可能知道,今年中国人民需要多少台银色的冰箱,这是个体的偏好决定的。他可能知道今年中国土地里能产出多少根萝卜,但他绝不可能知道,隔了两个街区之后的那个小区, 今天他需要多少根萝卜。那知识不足怎么办呢?只好交给自由市场,用价格这个唯一的信号来调整整个社会资源的配置,这就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基础。

  我们还可以再深看一层,知识和经济的作用,什么叫经济战争,什么叫国家之间的博弈, 不是什么货币战争,不是什么用汇率来祸害你。那都是非常浅表的逻辑,说白了,还是知识。 我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看到过一套书,但是我从来也没翻看过它,因为标题非常奇葩,叫什么《满铁调查资料》。后来我才知道,这套书不得了啊,啥事满铁,这是一家公司,全名叫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是日本的国有公司,从1906年成立一直在中国祸害到1945年抗日战争结束。那这家公司表面上的使命,就是经营满洲,中国东北的铁路。但它下辖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 ,就是满铁的调查部,这是当时全世界非常重要的一个情报机构,但是这家情报机构又不是像别的,是刺探对方的军情,多少军队,多少大炮,它是调查民情的,好像跟战争全无关系。

  那满铁第一任总裁叫后藤新平,这个人上任之后,他马上就搜集各种个样的人才,他号称我要招募全日本“八点钟的男子”,就是有朝气,同时又不爱慕虚荣名,又不固执,这样的人来纳入他的麾下。这是一帮什么人?这是知识分子啊,我还看过一则材料,说满铁的那些帮调查人员啊,是我见过的,脸上最具阳光气质的一帮知识分子,他们干的活和战争没有关系啊,和侵略没有关系啊,就是搞各种各样精细的调查,比如说,东北,是一个屯子一个山一条河,去测绘它的地图,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去搞老百姓的访问和调查,当然,后来他的任务范围也不集中在东北,在中国全国都有。

  那最后积累了多少资料呢?因为1945年抗日战争就结束嘛,满铁就解散,资料是散失在世界各地,仅仅散失在中国的各大图书馆和档案馆里的材料,就车载斗量啊。 2007年的时候,中国的出版人也干了一件非常大的工程,就把中国各个图书馆和档案馆里的满铁资料搞了一个目录,出了一本书,叫《中国馆藏满铁资料联合目录》,就资料各存各的啊,但是我们搞一个集中的目录。这个目录就三十卷,三千万字。那请问当年的那个总规模有多大?其实是海量的一个调查规模。

  所以抗日战争,中华民国的军队和日本鬼子打不过,你看的是战场上我们枪炮不如人,而真实的是什么,我们对自己的国土都不明白。你说一个村子的情况,当地的老农民知道不知道?他当然知道,但是你整个国家没有一种手段技术和体系,把这些知识汇总起来,变成一种可以迭代可以传承可以使用的知识。所以,你即使是在自己家门口打仗,你也打不过人家。

  你看,英国人入侵印度的时候,其实没有打什么仗,没有爆发什么血腥的侵略战争,英国人凭的就是什么,他们对知识的掌握嘛,不仅因为他们有先进的武器,即使对印度的资料也是知道的。可能印度农民看着啊,几个英国工程师扛着那个哼哧哼哧的三脚架上山,搞什么测绘地图,觉得英国人很傻嘛,这干什么,但是等英国人把印度的所有地理资源人文情况,各种各样的东西全部调查清楚之后,你还怎么反抗,你又没有一个集中的中央政府,那英国人就大模大样坐下来当你的殖民者了嘛。这才是国家博弈的终极真相啊。其实打的是不同国家的知识思维方式,知识具体成果和知识运作体系带来的国家战略优势。
  
那今天我们讲了知识的重要性,但是不要忽略,知识的生产是一件极难极难的事情,它难在两个地方。

第一,就是生产不可预测嘛,你说生产大炮,只要计划做好,资源够就可以了。知识,像我们很多人现在动不动就呼吁,要全民创新呐,科学家和政府要投入啊,企业家要争气啊,没有用的,知识生产,再多的投入都未必有产出,就像文科有一个教授叫钱钟书,他讲什么是学问啊,学问是荒江野老屋中,二三素心人商量培养之事,哎呀,我觉的这句话真的把知识的生产给说尽说绝了。它一定需要在一个很偏僻的地方,没外人打扰,荒江野老屋中嘛,二三素心人,那些人啊,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商量培养之事,什么叫商量,就是彼此批评彼此碰撞,什么叫培养,就是像个老农民一样哎,把种子种下去之后,你只能等在旁边看,它长就是长,不长就是不长,谁都没招,。这是知识生产的第一个难点。

  第二个难点就是知识生产出来,你认不得它,无法评判。你想所有人类一旦获得新知,它往往是人类这个学科当中最精英最顶级聪明的人搞出来的东西,那怎么评判它是真知识还是假知识?总不能老百姓投票吧,老百姓又不懂。所以此前有一期节目我们专门讲爱因斯坦的时候,就专门跟大家介绍了这种同行评议体系的重要性,就是一定是全世界搞理论物理的学者,来共同判断你爱因斯坦搞出来的相对论靠谱不靠谱。有的时候,这种生产体制非常的慢,甚至是有点愚昧,有点学霸作风,但是没办法,只有他们能判断哪个是新知识。

  所以我插一句题外话哈,有的学者就在讲,说为什么现在西方经济不行了,什么大家讲的表面上的理由,也不是什么来自中国的挑战,就是因为他们的知识生产体系出现了大问题。原来美国这样的国家,他在大学里搞的也是同行评议这一套,但是大家都知道,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有一场遍及西方各国的学生运动,学生们就是看不惯老头嘛,凭什么你们把持学术嘞,当学霸嘞,我们要公平要自由,你们以后评价知识一定要用一个客观标准。所以自打这场学生运动退潮之后,美国的大学更倾向于用什么论文发表数量,这种相对客观的标准来评价知识生产,这就要出问题了。

  我们不说美国,就说中国啊,有一个大夫就跟我讲,他们医院里就搞得很荒唐,一个医生要想评职称,他就一定得发表论文。可是你知道有些名医他之所以能看得好病,就是因为他看得多,比如说外科医生就最典型了。一种手术他做得非常多,所以他就更容易帮助到病人。但是这样的大夫未必能写得出论文。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必须拨出精力来,来糊弄和对付两篇论文,以便评职称,所以最后这个医院就搞得乌烟瘴气。大夫们可能都懂我在说什么,大学里就更是这样,前不久我还看到一篇文章,说以后中国的大学,也许只剩下那些会写论文的人。会写论文就有真才实学吗?
  
  有一次我和这本书《经济学通识》的作者,薛兆丰教授,我们一起旅游,我就问他,为什么近些年西方的经济学有点不出成果了,为啥?薛老师回答我,说因为像科斯这样的大师,现代美国的大学制度已经不认了,你看科斯,前两年刚刚去世。是一个非常高地位的经济学家,是新制度主义经济学的开山祖师,但是他一生没有发表过什么论文,大概有影响力的也就三篇,一篇叫《企业的性质》一篇叫《社会成本问题》,还有一篇叫《经济学中的灯塔问题》,那这样的人,论文发表数量,还不如中国大学里,经济学系一个普通的讲师一年发辫得多,他肯定混不下去,大师没有了,安静做学问的环境没有了,那怎么可能再产生新知识呢?所以有的人就在讲,现在西方经济停滞,跟这个现象是有关的,你看,现在我们讲的什么互联网,计算机这一套。它的所有的基础理论成果,就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都奠定了。我们今天吃的其实是那个时候的饭,只不过是一个后续效应而已,而近些年来,在基础理论上,已经没有太大突破了,所以西方经济的发展后劲足不足,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说到这儿,我得说明今天我到底想说什么?最近有一种声音在中国舆论界飘荡,说中国经济马上就不行了,因为那个每年增长8%的好日子过完了,我们制造业的成本也高起,所以我们这一代人分分钟要等着中国经济拐点出现。这种话我是不信的,为什么?因为你不要光看经济的那些浅表的数字,你要看到经济发展的底层规律,我们以前有一期节目专门讲过,经济发展底层动能就是两个,第一个叫创新,第二个叫创新的扩散。
  过去三十年,中国经济发展就是因为第二个因素,创新的扩散,说一句没出息的话,说白了,只要美国人、西方人还在不断地搞创新,而这些知识和创新在流入中国的时候,没有显见的障碍,那中国就可以凭借自己庞大的人口数量。和庞大的经济总量,来消化这些创新,来学习别人的知识,从而完成自己的增长。过去三十年,这个逻辑是不断地重现,也是中国经济增长最底层的秘密,只要这两个要素不变,就是西方人在创新,中国的总量很大,我们可以靠规模优势消化它的创新,中国经济就不可能停滞,当然这个地方你会说,你是不是长美国人志气,灭中国人威风?还真不是这样,因为第一件创新太难,而跟着创新又相对容易。
  
  
  猎豹·傅盛
  
  最近我的一个朋友,就是猎豹那个总裁傅盛,他发表了一篇演讲,里面就讲到了一个例子,说美国人搞出第一颗原子弹,和中国人搞出第一颗原子弹,这个难度是一样的吗?差远了去了!因为美国人搞的那叫创新,没有人造出过原子弹,原子弹能不能造得出来没人知道,所以他们是瞎碰瞎撞,最后搞出来了,这个难度极高,一旦搞出来之后,我们中国人就知道,原子弹在理论上,技术上完成可行,所以它就变成了一个工程学问题。那只要你把它造出来就可以,虽然同样是第一颗,那个难度大了去了,这就是知识扩散的作用,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真的还是要对西方社会拱拱手,说一声谢谢,所以中国经济,你想还有那么多乡下人没有城市化,我们还有那么多人口的人均收入水平,就中国的总人均收入水平只有美国的四分之一,那追赶的空间还大了去了,再加上,中国人人人都想发财,这样的经济体,它的增速怎么可能慢下来?怎么可能出现拐点?因为有事可做,所以这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与此同时,站在我们今天的这个角度,又有一个坏消息要带给大家:美国有一帮学者做了一个调查研究,说一些后现代性国家,就是比较穷的国家追赶美国,到时候它的追赶速度会慢下来,就是人均收入水平达到美国的60%的时候,现在我们只有四分之一,到60%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一旦到达60%,中国经济再想跟美国人死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所以很多人都在说,中国经济没问题,追上美国分分钟,这种观点我也不信。为什么?因为到那个位阶的时候,你需要有自己的创新了,你不能等着别人的创新往你这儿扩散了,那请问,我们中国现在拥有的创新体制,用我们今天的话来讲,知识的运营体系真的建成了吗?当每一个医生还在写论文的时候;当大学里只能剩下写论文的高手的时候,中国人在知识创新这边可以说还没有破题,所以一则以喜,一则以忧,中国经济不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的人诊断错了病根啊。

罗辑思维:在一起 有后代 19

大家好,罗辑思维又和大家见面了,我们这个小小的自媒体品牌刚刚长成,罗家有女初长成,变来求婚的了。我们第一个商业合作伙伴是有道支笔记,初恋的味道,总是美好的,总是记忆深刻的,总是感恩戴德的。

  所以这一期我们就豁出去了,我们用一整期的节目,给有道云笔记做一个长长的广告,要不要看下去,你自己决定。

  我们之所以和有道云笔记合作,就是因为看上了它的一个功能,它可以把大家那些散碎的思想,那些平时,一星半点零零碎碎的读书心得放在一起,我们总指望这些放在一起的东西,会产生知识的发酵,会产生奇妙的化合反应,所以就有了这一期题目:叫多做爱有后代。

  我们指的做爱不是人的做爱,而是知识,思想在一起做爱,这种多样性之后,一定会产生奇妙的结果。

  很多人都在问,说知识有啥用啊?我就明告诉你吧,知识在它发生的时候往往是没什么用的。比如古希腊的毕达哥拉斯,最烦的一件事就是学生问他,老师几何有什么用啊?几何没什么用!想有用回家养猪去,在我这就是人的爱知求真的本能,就是要把这个事情搞明白,至于为什么,不知道!

  确实,人类知识长河当中,无数重要的知识其实都是,没有什么目的就这么诞生了,比如说,我们中学当中数学里面的对数表,你知道怎么出来的吗?据说是中世纪的一个僧侣,用一生的时间,一个格一个格的算出来的,至于有什么用,他也不知道,但是后来发现用处很大!

  再比如说,黎曼几何,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他就是把欧几里得几何的一个前提条件给改变,然后就推导出一个全新的几何体系,刚开始出来的时候,他跟数字游戏没什么区别,就是好玩,大直到爱因斯坦发现了相对论之后,大家发现,哦~!原来用黎曼几何可以解释相对论。

  所以知道没什么用,但关键知识得在一起抱团,得在一起形成多样性的化合之后,就会发生奇思妙想。所以有句话,叫比之蜜糖我之毒药啊。你的不太重要的一个知识发现,放到那个正在苦苦等待,苦苦索求而不得的人那里,奇妙的事情就会发生。

  我们都说谁发明了什么,就像瓦特发明了蒸汽机,可是你往前追溯,你会发现,如果没有13世纪早期英国煤矿里用的,那些机械的原型,如果没有整个欧洲中世纪钟表匠的那些在机械构造上的发明现,瓦特的蒸汽机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们在看全世界人类文明的交流和汇合,这个现象就更加明显,就拿我们中国来讲,我们这一代中国人好像对世界文明的贡献比较小啊,但历史上可不是这样的,中国人为世界文明贡献可打着嘞!

  最典型的就是恩格斯讲的,中国人发明的火药来到了欧洲,帮助资产阶级用大炮轰塌了骑士阶层,建立起来的那些坚固的城堡,帮助欧洲人摆脱了中世纪的蒙昧状态,迎来一个非常灿烂的喷薄而出的近代化社会。

  可是有个小东西,这个小东西没准比火药还要重要,这是李约瑟讲的,说其实欧洲中世纪整个的封建制度的形成,不仅是它的结胚哦,是它的形成,也是来自于中国的一个小小的发明,这个东西就是马镫。

  什么是马镫呢?就是人骑在马上下的时候,两个脚套进去的那个铁环,以便于把两腿可以绑在马上,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

  中国人其实拥有这个东西也很迟了,汉代之后,最早我们用马,比如春秋时候打仗用马,马是拖战车,拉着车能跑龙套而已,用的就是马的这个作用。

  到了战国的时候,赵武灵王胡服骑射,这个时候开始用了马的速度了,人是站在马上射箭的,所以你看西汉的李广大将,他可没留下什么传说,用什么擂鼓瓮金锤啊,什么方天画戟啊,没有,李广的本事就是能在马上射箭,射得很准,力道很大,射得很远,一直到了汉代的后期,比如三国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哦,原来关云长用的青龙偃月刀,这就说明马镫的出现了,因为可以在马上形成白刃战。

  马镫的作用就是把人的两腿可以固定在马上,让两只手可以腾出来,让马力和人力能够合一,这个时候,一个青龙偃月刀,青龙偃月刀可是平时两个人得抗着,一个关兴一个周仓,得两个人扛着,但是到了马上大将为什么能端起来?因为利用了马的力量。

  你看中世纪欧洲人,骑士打仗,也是那么长,那么沉的一根长矛,骑士还穿那么长的甲胃,然后马冲过去,长矛击碎敌人。当两个骑士碰撞在那一刹那的时候,真正起作用的时候,骑士不是人的力量,而是马的那种冲力。

  所以一旦有了马镫,发生了人马合一之后,整个战争的动能状态就升级了,在欧洲早期的战场上,你看古罗马的时候,在最重要的古罗马的兵种就重装步兵,骑兵只是附属的兵种,起一下战场的铺助作用,像马其顿的亚历山大,他横跨欧亚两洲,横扫当时已知的文明世界,虽然也骑兵,可是后来想一想,没有马镫的骑兵好可怜啊。

  从欧洲走亚洲,还是打仗,全靠两条腿夹着马身让自己不掉下来,你想想都替他们累得慌,但是到了公元8世纪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中国人发明的马镫通过阿拉泊人传到了欧洲,使整个欧洲战场的战术水平发生了一次大升级,人马合一,马镫的使用可以在马上使用白刃战之后,战争的景象整个变样, 可是如果这个故事仅止于此也没有什么意思,问题是战争的这种变形,导致了整个欧洲中世纪社会的变形。

  有一个叫怀特,写了一本书叫,大概的意思是技术和中世纪的欧洲社会,那么翻译者是顾准先生,在这本书里他就提出,实际上运用骑兵是导致欧洲封建制度产生的原因,为什么呢?因为养一匹马实在是太贵了。

  大家还记得著名的引发这个中世纪社会崩溃的那本小说,塞万提前写的《堂吉柯德》,堂吉柯德是一个骑士,他还能骑上一匹瘦马,可是他的朴桑丘呢?连马都骑不上,只能骑上一头驴,因为养马太贵了。

  有一个材料说,公元761年叫伊萨哈德的人,他卖掉了祖上所有的土地,还卖掉了一个奴隶,才换得一匹马,你看,一个人要加上一大片土地才能换上一匹马。

  按照当时中世纪的价格水平,大概平均是20头公牛才能获得,一个骑士的所有装备,包括马,包括鞍件,僵绳,马镫,剑,矛和甲胃。

  哎呀,这么贵的军事装备,怎么养得起呢?欧洲的那些中世纪的国王,也没什么文化,终年不洗澡,本来就是野蛮人,日耳曼人嘛,蛮族嘛,他们最乏的其实就是征税的能力,打下那么大一遍疆域,那么多人民,那么多土地,但是那怎么把这个财富聚敛起来。

  没有分封建他就没有办法,聚敛这麽多财富来养活一个骑士,所以我原来读欧洲中世纪历史的时候,很多东西是搞不明的。

  比如说中世纪有一个制度,说女继承人或者是寡妇必须结婚,好奇怪啊,中世纪的这些国王这么关心顺女的心理健康吗?后来你理解了马战的作用之后,你就理解了,0哦!原来中世纪的时候,人的享受的财富和他要尽的义务是合一的,如果你是女继承人,或者你是个寡妇,丈夫死了,你不结婚,那你还在享受3这些财富,但是你不替你到饿领主去尽那个作战的义务,这怎么可以呢,所以你必须再嫁个人,再找个男人,然后来尽这个义务。

  再比如说,我早年间读江平老师的一篇文章之后,我才明白,哦~?原来中世纪的时候,人的财富观念和现在不一样的,我们现在银行里有一笔钱,这就是我的私有财富,我就可以躺在上面吃,躺在上面喝,我不需要再尽什么义务,这就是我的产权,可是中世纪的时候,是,这片产权是你的,但是你要尽义务,不替领主打仗,这片地就不是你的。

  所以才会出现,在中世纪的后期所谓的罗马罚,所谓私有产权的这种复兴,所以读懂了马镫才能读懂马战,读懂了马战你才能读懂什么叫做中世纪的封建主义。

  当然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说胡扯,什么马镫,什么马战,什么封建主义,这之间有关系吗?中国人发明马镫,怎么中国没有出现那种层层的分封制的封建主义啊?

  你看,这本书的翻译是顾准先生,顾准先生在评注里就把这个问题回答了,因为中国人太聪明了,我们出现了一个叫商鞍的人,搞了一次变法,然后就形成了非常庞大的而强有力的中英政府,他就从根儿上解决了在庞大地域当中收税的问题。

  所以你看后来,汉家王朝到最后,他也有骑兵啊,可是他的骑兵是皇家的马场,用皇家的这种军队生产的作坊,根本不需要你自己制备。

  中国人有马镫,但是中国人没有产生中世纪式的骑兵制度,这恰恰在证明我的观点,那就是对你没有用的东西,到别人那里没准就会诞生非常奇妙的结果。

  这一段给大家说一下美国的纽约的伊利运河的故事,至于和有道去笔记是什么关系,听到后头你自然命白。

  话说,我们穿越到1783年的美国,那个时间独立战争刚刚打完,英国人终于赶跑了,如果这个时候,你胆敢战在美国的大街上喊一嗓子说,我预测一百年之后纽约是美国最大的城市,所有人都会说你是精神病。

  因为当时在美国东岸的这些港口需市里面,纽约的城市人口是最少的,只有一万人,而其他什么费城,波士顿,查而斯顿,这些城市都要大得多。

  纽约的位置其实非常尴尬,它的好处就在于,它可以通过五大湖连接这个美国整个腹地东部和中部之间的那种广辱的地域,但是阿巴拉契亚山脉,这个山脉实在是生的太不厚道了,他是从北到南的一座同脉,整个把东部的港口城市和中部的平原给隔开。

  可是为什么说它不厚道呢?你看我们中国的太行山就厚道,它也是从南到北隔开,他是它到低是约留了8个口啊,所以历史上著名的叫太行罢迳嘛,什么井迳口啊等等,它可以留下一些可以穿越的通道,所以在中国的东西向的这种交流,山东和山西之间,就没有那么大障碍。

  可是阿巴拉契山脉,你说它高吧,它也不高,但是左一个小山包,右一个小山包,就是活活得挡住了货物的去处,所以当时的很多人,宁愿干脆,我算你狠,我绕过你,我把中部的那些粮食我先从俄亥俄河,然后转密西西比河,一直绕过3千里的阿巴拉契来山脉,从新奥尔良上港口,运到欧洲,运费都比直接从露露,穿过阿巴辣契来山脉来到纽约要便宜得多。

  所以这个时候就留给纽约人一个问题啊,怎么办啊?这个需要也要发展,只有秀运河,只是从18世纪早期人们就想出来的一个方案,但是一直在搞革命战争嘛,没有空,现在革命战争打完了,终于腾出手来。

  这个时候纽约市的市长,叫克林顿,你看他们克林顿家都是聪明人啊,就说要我修这条运河,可是稍微匡算一下,我的这个老天,这运河实在是工程太大了,他跟中国人民没法比。

  我们在隋炀帝那会就可以修那么长的运河,但是对于当时的美国人民来说,修一个560公里长的运河,5620公里多长?相当于从北京到太原了,还得到太原过去的郊区了,那么长,而且要建几十座进百座水闸,才能够把这个运河修通,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工程。

  所以克林顿打了一下草稿一算,经费预算700万美金,那个时候,700万美金不一样啊,今天随便北京卖几套豪宅就700晚美金,那个时候的700晚美金,你就说那个时候联邦吧,整个美国联邦一年的财政收入2200晚美金开硺这条运河,所以当时的麦迪荪总统一听说这个计划,说咱先说前头啊,联邦一分钱都不掏。

  当然麦迪荪嘛,老革命家,都是革命战争那一代的人,他其实挺腻味纽约的,为什么呢?纽约是老亲英分子的根据地,就像我们四野的军营一看到南京,老觉得这是蒋介石老家,就不愿意反都城建在这儿,有一点类似的心理,老觉得这个纽约是亲英分子老根据地,他宁愿让这个商流绕过阿巴契山脉来到南部,试图在南部另建一个美国的繁荣中心。

  所以联邦肯定是不掏钱了,所以克林顿只好是自己去招聘人马,然后来干这个活,但是说实话,纽约当时城市小嘛,实力差嘛,所以它跟后来那个克林顿一样,只能靠实习生,所以她就攒了那么四个人,这四个人有三个还是法官。

  那为什么是这四个人呢?因为就这四个人多少学过一点测量,其实据说其中有一个人用测机器,上任的时候不过才用了几十个小时,根本就不会,原来都是干过土地测量员的,那么这个时候,四个实习生当中,就干活的时候就发现有一个问题解决不了,因为这么长,而那么大的,因为在山地修运河,当时的水泥问题解决不了,没有一种叫水儗水泥,就是这个水泥放在水里,他在水里可以自动的凝固,这种水泥当时不成熟。

  所以一个最年轻的雇员,也就是我嘴里的这个实习生,叫怀特,他就说申请,说这样吧,我去英国学学,因为英国当时是欧洲做繁荣,最富庶科技最发达的国家,看看他们有什么办法。

  所以他就跑到英国去,在英国呢,走了几千英里,然后就寻找这种新的水泥配方,当时英国有一种水泥,是一个僧侣发明的,这个僧侣叫帕克,他发明了一种通过罗水泥改装过来的水泥方式,可是这个水泥说实话,真是的一个废品,因为它刚刚建了英国历史上最大的一个宅邸叫方特希尔府,而这个方特希尔府在一天夜里,突然,砰的一声突然倒塌掉,这就证明这个水泥根本就不合格。

  但是这个水泥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在水时的凝结性反而是比较好的,在陆地上建方子不行,在水里的凝结性非常好,所以怀特这个人就仔细研究了这种帕克水泥,然后来到美国,回到美国之后,又仔细研究了一些关于凝结剂的方案,然后就制造,发明出一种叫怀特水泥。

  按说这个人是一个伟大的发明家吧,可是后来的故事其实非常悲惨,本业怀特这个人做了一个商业计划,说我每卖一吨水泥我提4个美分,我就发财了,就靠这么大工程。

  44可是那些水泥的生产商根本就不给他钱,所以后半辈子的怀特基本上就一直在打官司,一直在打官司,但到了也没要到这笔钱,但是因为有这种怀特水泥,所以整个运河的工程就非常顺利,召集了大量的资金,用8年时间,终于在1825奶奶,就建成了这一条通到伊利湖和纽约波特马克河的这一条运河就建成了。

  这条运河建成之后,带来的效应是惊人的,一吨小麦原来从中部运到东部的港口需要120美金,而这个时候只需要6个美金,大面积的减低了东西部之间沟通的这种运费成本,所以当时有人记载,说第一年有13000艘船通过这条运河来到纽约,当时有人说,说夜晚的时候太壮观了,你站在纽约城一看,从运河扑过来的那些船只,就像萤火虫一样。

  那么给纽约带来了什么?纽约的人口从一万人,用几十年的时间就到几十万人,到上百万人口,而纽约这一个港口,承担全美国的运输量,从最开始的6%,到了1850的时候就已经涨到60%。所以纽约这个城市它爆炸式发展,基本上就和开擢这个运河相关,而后来的所谓的华街奇迹,所有这些奇迹都和这条运河相关。

  可是当你顺利历史的脉络再去追塑这条运河的时候,你会发现它和一个叫克林顿的人相关,跟克林顿包养的几个实习生相关,跟这个实习生发明的一种叫怀特水泥相关,而这个怀特的水泥又和英国的那个穷愁潦倒的叫帕克的传教士,他发明了一种完全不成功的水泥又有关。

  这就是一个知识传承非常曼妙的曲线,一个失败的知识,一个看起来没用的知识,它居然在历史上推动了那样一个庞然大物,最后再让我们回望一下怀特这个人。

  当他死去的时候,浑身是病,官司也打输了,得了肺结核,然后就这样沉默的死去,他的老婆连丧葬费都掏不起,他就这样沉睡在历史里,可能很多美国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人类的知识长河就是这样的奇妙,很多人贡献了非常关键的知识点,然后汇集到人类知识的长江大河之中,产生了推动历史那么澎湃的动力,但是他自己不为人所知。

  这就是我们推出有道云笔记跟各位合作的一个理由,不管你是多么默默无闻,你提供的一个知识片段,很可能会爆发出像怀特水泥那样的奇妙效果 。

  曾经有人问我,互联网这个产业的祖师爷应该是谁啊?木匠总会有个鲁班啊,连妓女还个管仲可以拜拜啊,我们互联网界拜谁啊?我说我们就干脆拜哥伦布得了。因为哥伦布是人类第一次实现,远距离的人群之间的合作和交流,这不就是互联网精神嘛?

  其实提到人类的文化交流,我们都不得不提到哥伦布,那一次伟大的远航,然后他创生了一个词,叫哥伦布大交换。

  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日子,1492年11月5号,这是有明确历史记载的,这是应该被全世界的吃货牢牢记住的这一天

  因为我们今天所有好吃的东西,都是从这一天开始的。

  话说1492年11月5号这一天,有两个船员噔噔噔噔跑上船,跑到哥伦布那说,唉~!我发现一东西,当地人管它叫玉米,我发现磨成粉之后这个味道还不错呢,也就是这一天,哥伦布发现有两个美洲人,弄一把那外草,点着了闻那个烟,然后好像是特别爽的样子,这就是烟草。

  对,哥伦布后来就把烟草和玉米带回了欧洲,展开了伟大的哥伦布大交换的第一步,随之后来的所有的欧洲列强都发现了这个大陆,然后跟着哥伦布的脚步而来,这个大交换就在全世界范围内展开。

  我们今天餐桌上几乎所有的好东西,都自于南北美洲,比如说番、茄,向日葵,玉米,土豆,红署,辣椒,你可以想象吗?如果今天的希腊西餐里面没有茄子,意大利餐厅不供应土豆,四川火锅缺了辣椒,东南亚没有咖哩,这些文明还是现在文明的样貌吗?所以这些东西滋养了全世界,但是欧洲人也奉献了很多东西给南北美洲的印第安人,什么呢?病毒,尤其是天花。

  我们在历史教科书上经常会看到,说白人用自己的刀剑和枪炮来绝了印第安人,其实据说后来的历史考证,真正来绝印第安人的其实是白人带过去的病毒,因为两个大陆的隔绝,让那些病毒在南北美洲根本就没有,所以当地人对这些病毒压根就没有抵抗力。

  印第安人的很多部落,整部落整部落的死亡,你比如说纽约原来有个一部落,最后死到几十万人的部落最后只剩五万多人,用美国人的话来说,连一个洋基体育馆都坐不满,据后来的统计,大要95%的印第安人的种蔟来绝,都是欧洲人传播的这些病毒有关。

  当然了,印第安人的诅咒也在发酵,他们也没有饶了欧洲人,他们把一个自己很有抵抗力的病毒,传到了全世界,那就是梅毒。

  印第安人的体质对于梅毒,那就基本上像一个小癣芥小疾,没有什么问题,但欧洲人就受不了。其实在哥伦布很久之后,欧洲人都在怀疑,说这个梅毒是哪来的? 它第一次爆发是1495年,在历史记载第一次全欧洲大爆发,就在哥伦布回到欧洲之后的两年。

  但是欧洲人互相之间都不认啊,说这个东西原来没有啊,英国人说这是法国人带来的,所以在英国词典当中,梅毒叫法国花柳病,荷兰人认为这是西班牙人弄来的,所以荷兰语当中梅毒叫西班牙花柳病,而欧洲大陆的人有很多人认为是这英国病,你看吧,互相之间推诿责任,但是后来历史学家考证发现,就是哥伦布从美国回来的。

  当然这个梅毒也没有饶了中国人,15世纪 随着欧洲的一些冒险家来到中国,所以在中华大地也开始传开,在本草纲目当中李时珍就记载,说这个东西杨梅大伧,原来在中国没有啊,古方不在啊,只是近期才开始流行,所以当时又称之为叫广东杨梅疮,你看,印第安人在历史的深处,还在诅咒着全世界。

  你给他种族来绝,他回蹭一样东西,当然还有一样东西就更厉害,那就是烟草,你去毒杀那么多人,现在他用烟草每天也在收割全世界人的人命,这就是哥伦布大交换,人类文明交流的一个非常有趣的场景。

  说回到我们罗辑思维一直念兹在兹的读书吧,其实读书是怎么回事?读书就是摆脱了同时代人的交换,而去和其它时代的人进行这种知识交换,所以它变的更安全,更有益,因为我们完全能够排除掉那些像烟草,像梅毒这些有害的东西,那些古人用的东西为我所用,实施更伟大的跨时间的哥伦布大交换。

  所以逻辑思维我们的所有的志向,就是要形成这样一个知识交换的大社区。

  听完了这一期的节目之后,不知道你对知识交换的概念是不是更深刻?难道,远距离的交换知识不重要吗?难道,跨时间交换知识不重要吗?难道,我们把自己和自己的知识放在一起,让他们实施交换不重要吗?

  难道,我们所有的人通过逻辑思维和有道云笔记,实施这种知识的自由联合,让我们的碎片和思想在一起做爱,然后生一个娃,不重要吗?

0%